米苏的味道，一点点让人意味深长的苦涩，更多的是如蜜一般的甜，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醉意。

    “昭昭，不知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也许是这生辰酒太醉人，一向冷静自持的莫若尘竟然直呼了六公主的闺名。

    林昭昭也不在意，笑着回他“莫将军但问无妨。”

    “刚刚在童济院，你说的那话可真是你心中所想？”

    莫若尘看着林昭昭清澈如水的眼眸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一路上心心念念的问题。

    “就是关于心悦一个人…” 林昭昭眼中的困惑让他急急补充道。

    “心悦一人…” 林昭昭低语，好似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着看向他：“心悦一人自然是美好的，不仅仅是心悦一个人的相貌，而是心悦他（她）的一切，所有他（她）好的和他（她）不好的，在心里却都是很好的。”

    “我心中的心悦之情要远远高于单纯的喜欢，更重要的是尊重他（她）所想、欣赏他（她）所做，不把他（她）困宥在自己身边，而要支持他（她）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林昭昭说起这些时，盈盈秋波，眼神温柔，满满向往之情，嘴角也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莫若尘凝视着眼前的林昭昭，想起她这几个月在宫中看似惊世骇俗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头一次遇见如六公主这般的女子，而也正是这样耀眼夺目的林昭昭当真让他难以移开目光。

    她本就不是困于深宫后院中依附别人的一朵菟丝花，而是有着自己想法和梦想要展翅高飞的那只鸟。

    林昭昭一边和莫若尘说着，一边喝着杯子中的酒，不知是激动，还是醉意，让她的语气似乎也比刚刚更跳脱了一些。

    “像牛郎那样，自己飞不了，竟然还折了别人的翅膀，不让别人高飞，天天织布卖钱给他，这不是心悦，这是绑架！

    “对于这个绑架天上仙女的凤凰男，当抓起来杖毙才好。”

    最后，醉意朦胧的林昭昭铿锵有力地宣布了对牛郎的宣判！

    …

    离开玲珑阁时，宫门已经下钥，莫若尘向禁卫营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去路上，他一改从前习惯的步履匆匆，极其难得地闲庭信步一般在宫城里行走。

    习习夜风掀起了他长袍的一角。

    他心绪无比激荡，内心却又充满了温柔和宁静

    这一夜，他与那个不知何时已悄悄心悦的姑娘一起过了七夕，还一起过了他的生辰。

    这一夜，他听了心悦的姑娘给他唱生辰歌，他吃了她给他做的生辰蛋糕，听她讲那个传说，听她眼带醉意地开玩笑说“吃了提拉米苏，就带我走吧。”

    他还在她面前悄悄许了一个和她有关的愿望。

    这一夜，他还听了她对于心悦之情的理解，她说心悦一人就应该伴他（她）高飞，陪他（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一夜，他听了心悦的姑娘心中宏大的梦想，她说努力让贫苦家的小女娘也都可以去读书，和那儿郎一般；

    让女子和男子一样经商、参加科考，走进朝堂。

    他记得临别时，林昭昭忽然一脸严肃地靠近他道：

    你知道吗？今日还叫什么

    乞巧节，说女儿家都要在今日祈求自己有一双巧手。我就极其不喜这个说法，我的双手就不会织华线，缝锦袍，但我的手可以去做更有力量的事情。”

    “莫若尘，你信不信我？” 问这话的时候，莫若尘知晓林昭昭已经醉了。

    但莫若尘心中同样知晓：他信她，他也信她就像那只展翅高飞的鸟，能够摆脱一切束缚去追逐自己心中的梦想。

    莫若尘好像在今夜第一次走进了林昭昭心中的世界，读懂了从前她与众不同的行为，听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很多言语他还是听不太懂，但他知道林昭昭心中的那个世界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无比地吸引着他去靠近她，奔向她。

    他觉得自己也想做一只鸟，展翅飞向林昭昭心中那片高空。

    莫若尘抬起头，星河灿灿的光辉好似是夜空倾满了璀璨的碎钻，无比耀眼，就像那个少女那双倒影着他身影的双眸。

    他想，只要汝愿，吾愿伴你左右，伴你高飞。

    这一夜，莫若尘终于知道：他心悦林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