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故作镇定，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看着正在运行中的过山车在脑袋顶的高空驶过，用手搭着栏杆，上半身岿然不动，可腿却在小幅度发着抖。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小草包。

    “看什么？”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活动了下腿，回头瞥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视线越过他抬头望天：“谁看你了，我看什么时候排到呢。”

    他轻哼了一声转身，不再往后看。

    终于排到我们时，里面的工作人员打开栏杆，离得最近的林琰林帆先一步进去。

    “方岁哥。”程提也在我身后悄悄拉住我的手，我回过头视线和他相对，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在我们之间流转……

    他的手越攥越紧，把我的手牢牢包住。

    “我们跑吧。”他眸中盛满笑意，用只有我和他能听清的声音小声说。

    我心照不宣，回握住他，任他转身带我顺着狭窄拥挤的队伍边缘披荆斩棘，逆着人群的方向，向着往队伍外前进。

    到达队伍尾端时，我听见后面传来林琰的大声叫喊：

    “程提也！你个王八……”

    林琰愤怒的声音逐渐变轻直至消失，因为挤出队伍后程提也便拉着我跑得飞快。

    人潮模糊着向后退去，我们在乐园里牵手私奔。

    我俩没头没脑地跑出了一大段路，估计在路人眼里像两个中二病发作，自以为在拍日剧奔跑片段的少年。

    他一步快顶我两步，我这老胳膊老腿久不锻炼，不禁折腾，停下来后大口喘着气。

    待呼吸稍稍平稳下来，我开着玩笑问他：“我们像不像坏人。”

    奔跑分泌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消退，兴奋的余韵持续着，我们相对着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良久之后，我们并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正对面一群人形成了个包围圈，正在听中间抱着吉他的年轻人唱歌。

    “方岁哥，你为什么想上那个节目？”程提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人群。

    “我有我的苦衷。”

    他见我并不打算说明白，也不再深问。对面的男孩唱着首粤语情歌，我们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我觉得你唱得比他好听。”程提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目光淡淡看着对面没移开，而后又开口：

    “唱给我听吧。”

    “现在？”

    “嗯，现在，去人群中唱。”他转头看我。

    我下意识地拒绝，因为我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面对镜头，没在这种公共场合唱过歌。

    “你想上节目，要面对的观众远不止这些，你想我当你的推荐人，那我也算半个股东了吧，当然要看看你的表现才能决定帮不帮你咯。”

    我听他说这话，沉默住了，只看着对面在人群中自如唱歌的少年出神。

    程提也说得没错，这不是我想要做的吗？我迟早要迈出这一步。

    对面一曲终了，人群掌声纷纷，他站起身往对面走去，趁那吉他少年中场休息时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指了指我的方向。

    那少年朝这边远远看了一眼，笑着应和，摘下了肩上的吉他递给程提也。

    他接过吉他，对我招了招手，叫我过去。

    我走过去，深呼吸一口气，从程提也手中把吉他拿过来，压制不住紧张和隐隐热烈的心跳，那感觉竟如我第一次唱歌给人听时一模一样。

    刚才包围着的人群此时已经散去，这比有人看着还令人不安，会有人为我的歌停驻吗？如果没人听，那……

    程提也咳了两声，打断我想东想西的犹豫：“方岁选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他抱着臂挺身抬头，居高临下看着我，显然真的把自己代入了投资人的角色。

    我被他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逗笑，反而渐渐放松了下来。

    “好。”我郑重回答道，便在麦克风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个少年帮我调好了设备，我静静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要考虑周围的环境，片刻后，缓缓拨动琴弦，唱了少年方岁第一次满怀赤诚写的歌——《溺于星光》。

    最开始，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差点忘词，我自觉唱毁，便忍不住睁开了眼想停下来，可入目时，路过的人群却在我面前三三两两地停下脚步。

    他们的目光并不可怕，没人打断我，都在安静地听我唱歌或拿手机拍照。

    我莫名平静了下来，渐渐沉浸……

    我原在暗室长久栖息

    直到看见你

    像星群失重游移

    光芒满溢

    这双眼终于学会欢笑哭泣

    凝望的代价是

    沉溺于你

    ……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面前把我包围住的人群掌声阵阵，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