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实则散发着不祥煞气的青铜戒尺。

    却并不是要继续剃度仪式的什么环节，而是猛地调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横斩在鬼面山赵裸露在外，毫无防备的脖子上。

    这老猴子的体型实在算不上瘦削，甚至和周围的猴子完全不同，他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肥硕。一层又一层的皮毛，堆在身上，感觉分外的臃肿。

    然而他动起来的样子却和这个第一印象完全不同，那动作简直不要太快，戒尺刚刚抬起来，随后立刻就甩到了它的目标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还有血肉皮肉被分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鬼面山艄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热至极的眼神顿时转化为了凶狠的样子。

    它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身后那手持戒尺的老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随即，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动。

    那一对爪子，瞬间就伸了出去，宛若用了什么能够传送的秘法一般，上一秒还垂在膝盖上，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那老猴子的脖颈前方。

    然而。

    “啊啊啊！！”

    “吼”

    周围的那些个老猴子反应比他还要快速，一个个把骨刀捏在手中，随后就甩起了自己巨大的猴爪。“砰”一下又一下如同铁锤般的重拳，砸在了它那因为被抹了脖子，已经变得虚弱的身体上。而他面前那个老猴儿，则举着流淌鲜血的锋利戒尺，淡定至极。

    他的那对爪子，最终还是没有抓到老猴子身上。

    没有多久，那巨大的妖魔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瞬间溅起了一片尘埃。

    暗红色的妖血自它碎裂的脖颈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石头蒲团。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狂热诵经的老猴都象是被掐住了脖子，诵经声戛然而止。

    它们当中的很多，虽然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选择保护起了他们那位所谓的高僧，但是他们其实并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一只又一只的猴子，茫然无措地看着倒地的山魑，又看看手持染血戒尺的“老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那老猴却对满地的鲜血和倒毙的尸体视若无睹，它缓缓收起戒尺，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苍老嘶哑的状态，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此獠，业障深重，六根不净，心中尚存凶戾恶念，我今日特地奉他前来山中，就是想看看能否借着我佛的威严，度他向善。

    谁知道，稍作试探，便知他斩断不了恶业，无缘皈依。”

    它顿了顿，语气当中透露着深深的遗撼和悲哀：

    “今日送它往生，但望其洗尽业力，来世再寻机缘，投入我佛门下。”

    说完，它挥了挥干瘦的爪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都退下吧。此地污秽，需以佛法净化。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那些被蛊惑的老猴们虽然不解，却不敢违抗这位高僧的命令。

    它们徨恐地低下头，如同潮水般，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这座宏伟而阴森的主殿，只留下满地狼借，和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山躺尸体。

    当最后一只老猴的身影消失在信道口，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空旷死寂的大殿内，只剩下那“老猴”，以及陆安生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旁观者。

    陆安生专门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这才注意到，华山外围的那些个洞穴都是四通八达的，甚至通过那些个窥孔，站在一个地方就能同时看到好几个局域的情况，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封闭的。

    可是眼前这个洞窟却完全不同了，这里把门一关，居然完全与外界隔绝。

    “这老猴子”陆安生心中有了些许的猜测，把视线转了回来，死死的盯着那只猴子。

    而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后，那“老猴”的姿态，也随之陡然一变。

    它不再佝偻，身形似乎都挺拔了几分。它低头看着山艄的尸体，眼中哪还有半分悲泯，

    它伸出干瘦的爪子，居然直接抹起了口水。

    随后，他跳下了高台，轻轻抚摸着山赵仍在流血的脖颈，嘴角勾起了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象猴子能够拥有的幅度，眉眼也跟着弯了下来。

    陆安生看得眉头直皱，因为那猴子的表情实在是超越了野兽的范畴，看起来未免太象人了点。他顿时有种恐怖谷效应犯了的感觉。

    也就象他所担心的一样，这猴子没过多久，就把手中的戒尺往边上一扔，忽然抬起了两只爪子，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皮囊。

    那层苍老的、布满褶皱，长满长毛的猴子皮，如同一件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