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安保室沉重的防火门，机箱散热的嗡嗡声混着隔夜烟味扑面而来。值班保安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听到动静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站起身。姜泽没心思追究他的失职，直接拉过一把转椅坐下，目光紧紧锁在那面贴满屏幕的监控墙上。

    “把昨晚九点到十点，泳池东南角那个隐藏备用探头的录像调出来。”姜泽嗓音干哑，带着熬了一整夜的疲态。

    保安连连点头，鼠标点得飞快。进度条在屏幕下方拖动，画面最终定格在九点十分。姜泽上身不由自主地前倾，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边缘，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姜梨穿着星空蓝高定礼服，百无聊赖地站在深水区边缘。几秒钟后，白婉婉提着繁复的白色裙摆出现在画面里。两人之间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根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紧接着，白婉婉的左脚极其突兀地绊了一下自己的右脚，整个身体夸张地向前倾倒，直直朝着姜梨的方向扑过去。姜梨只是本能地侧了下身子，白婉婉失去平衡，在半空中挥舞着双臂，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泳池里，溅起大片水花。

    画面在屏幕上反复播放。

    姜泽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弱者，甚至引以为傲，现在看着这段毫无破绽的“假摔”录像，他才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是一个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心甘情愿当枪使的蠢货，简直可笑至极。

    姜梨每次被指责时的无所谓态度，还有昨晚在泳池边那句“谁敢拦我拿奖金我跟谁急”的心声，瞬间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她根本不是在挑衅，她是在顺水推舟，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逃离这个从骨子里烂透了的家。

    他居然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她无可救药，甚至在她光脚扛着行李离开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过。

    “把这段拷下来。”姜泽指着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金属外壳的U盘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硌着掌心。姜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开车走回别墅客厅的。

    姜母靠在沙发垫上揉按眉心，白婉婉跪坐在地毯上端着温水，正小声说着宽慰的话。看到姜泽进门，白婉婉立刻放下水杯，红着眼眶凑上前，嗓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关切。

    “大哥，你一晚上没睡，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点粥，你多少吃点吧。姐姐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你别把身体熬坏了。”

    姜泽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电视柜前，把手里的U盘插进侧面接口，拿起遥控器打开激光电视，切出了刚才拷下的监控画面。

    一百二十寸的屏幕上，白婉婉左脚绊右脚的滑稽动作被清晰呈现，高清画质连她落水前嘴角那一抹算计的弧度都拍得一清二楚。

    客厅里鸦雀无声，只回荡着视频里水花溅起的声音。

    白婉婉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用来擦眼泪的真丝手帕滑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肩膀微微发着抖。姜母猛地坐直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解释一下吧。”姜泽转过身，视线落在白婉婉那张惨白的脸上，嗓音干涩，“你这左脚绊右脚的功夫，不去拿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真是屈才了。需要我把张妈的转账记录，还有你打碎三叔公汝窑茶盏的监控，也一起放出来给你复习一下吗？”

    白婉婉双腿一软，跌坐回地毯上。她慌乱地去拽姜泽的裤腿，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掉，弄花了精致的妆容。

    “大哥你听我解释。那是角度问题！我当时真的是脚滑了，姐姐她就在我旁边，她明明可以拉我一把的，可是她没有。是她见死不救想看我出丑！”

    姜泽看着她攥在自己裤腿上的手，胃里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他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白婉婉的手指，动作缓慢却坚决，仿佛在剥离某种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角度问题。脚滑。”姜泽扯了扯嘴角，站直身子俯视着她，“婉婉，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们姜家全都是可以任你摆布的傻子？你为了陷害姜梨，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赌，你这心思毒得让人害怕。”

    “我没有。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白婉婉拼命摇着头，转身爬向沙发去抓姜母的手腕，“妈，你帮我跟大哥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了。”

    姜母看着眼前哭闹不止的女孩，往日里那层滤镜彻底碎裂。她想起姜梨刚被接回来时，也曾小心翼翼地讨好过他们，却被一次次冷落。而她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眼前这个满肚子算计的养女。

    姜母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失去气运护盾的蒙蔽后，她现在只觉得白婉婉的哭声吵得她头疼欲裂，心烦意乱。她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把脸别到一边，不愿再看。

    白婉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凉。她最大的底牌，那个永远无条件偏袒她的母亲，居然在关键时刻推开了她。

    “从今天起，别再叫我大哥。”姜泽理了理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