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面对面地和东山省一把手省长隋长林坐在同一个餐桌上，扑面而来的威严压得我喘不过气，隋安也看起来比平常还要严肃几分，切起牛排来也比平时要小块很多。

    隋长林：“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早一些破案，能将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乌应熊搞下台，看来我能放心把这个位子交给你了。”

    隋安：“还没来得及恭喜父亲，听说这次又要升职了。”

    隋长林：“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隋安：“能直接和那样重量级的高官共事，您就别谦虚了，下一步打算干嘛？取而代之？”

    隋长林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中的叉子，抬头看了一眼，“多大了，说话还是没个轻重。”

    隋安不慌不忙地将嘴巴里的牛排嚼碎，正视着那双眼睛，“我从来都是这样，您知道的，顺便问一句，您眼中的轻重是什么，国家大义在您眼中又是什么，是不是生命分三六九等，为了护住一些人，可以把普通人的性命视为草芥？”

    隋长林站起来，手上能看到隐隐暴起的青筋，

    “你什么意思？”

    隋安低着头，眼睛里有红血丝，他压抑克制着，努力把声音放低了些，“爸！这个案子是不是从你交给我的那一刻就已经规划好后面的发展了？我是你想除掉哪个政敌的棋子吗？您在背后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有点被惊到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隋安，他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怀疑隋长林的，原来这几天他一直闷闷不乐就是为的这事吗？

    隋长林：“你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你！”

    隋安苦笑着，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爸，从小到大，你哪一次尽到过父亲的责任？”

    隋长林重新坐下来：“还有外人在，你克制些！”

    他眼里似乎只有自己的面子，我从中看不到一丝父子之间应该有的情感，哪怕是苛责时的语气都像是在训陌生人。

    我目前的身份确实比较尴尬，坐在对面的毕竟是隋安的父亲，我不好插嘴。

    “要不……我回避一下？”

    “不用！”

    隋安一把按住我，“反正也快吃完了，爸，做儿子的还是要提醒您一下，你能利用别人，别人同样能利用你，未来的事不好说，但一直助纣为虐的话小心有一天也变成别人的棋子。”

    ……

    那天怎么结束的我有点记不清了，只知道整个晚上我的神经都是紧绷的，感觉场面一不留神就会无法收场，隋安句句带刺，幸亏隋长林能忍，不然这顿饭恐怕是吃不到最后。

    “给你的。”

    隋安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许久，进来突然递给我了一个礼盒，

    “我爸给的……”

    里面是一块手表，看得出是那种很贵的牌子，边上一圈闪闪发光的钻，对我来说是太老成了些。

    隋安：“抱歉，本来今天是想带你好好吃个饭的，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

    我走过去抱住他，他整个人像是被寒气包裹着，冰冰凉凉，一件单薄的风衣里面没几两肉，看着高大威猛的，手上的关节清晰可见，现在又添了几分惨白。

    “是我该道歉，没有早点发现你一个人背负了那么多。”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我看得出，隋安虽然总和他争吵，但从心底里还是装着他的。

    隋安没有说话，良久，独自走到床头，拿出一份文件。

    “……十年前,我爸还只是一个市级警署的署长，他有个朋友是做酒发家的，当时还来过我们家，虽然就见过一次但我印象还蛮深的，因为我妈不喜欢他，一晚上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后来我爸的升迁离不开他的钱财疏通，从一个边缘的小城市逐渐向大城市调任，官也越做越大，在他当了东山省的省长后我就再也没有从他或者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人了，直到上个星期，有人给我寄了这个……”

    我拆开，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就被那个熟悉的署名震惊到了，

    “乌昊！他还活着？他给你寄的？”

    隋安：“你往后面看。”

    上面详细记录着那个酒厂老板的发家史以及和当时最大的毒贩来往的一些证据，我越看越惊心，很多事情难免不联系起来。

    隋安看着我的表情，无助地笑了笑：“是吧，你也觉得他脱不了关系，说不准又是一场官商结合的戏码。”

    我：“你……查过吗？乌昊怎么会知道这些内幕，他也不能全信。”

    隋安：“这一路走来，他给我传递过不少消息，目前为止都是可信的，当然我也亲自去验证过，但毕竟年代有些久远了，我也不敢说百分百确定。”

    我把手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查！不是为了给某人定罪而查，而是抱着给你父亲脱罪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