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儒生们非要面见陛下，不肯散去。

    嬴政不打算亲自去见儒生们，派人去宫门前，劝说他们离开，但效果并不好。

    “非要见朕？”

    朕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么？

    嬴政一摆手。

    “他们喜欢坐就一直坐下去，不必理会。”

    时间转瞬来到中午，咸阳城内消息满天飞，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儒生们在章台宫前静坐。

    请求皇帝恢复分封，册立太子。

    “陆华，你说这可怎么办？”

    扶苏急得来回转圈。

    哪怕隐约有些猜测，可是当听到淳于越等人真的是在请求恢复分封，扶苏还是头皮发麻。

    分封与郡县的争端，从大秦一统天下以来就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大秦当下官吏短缺，对各地掌控有些不足。

    支持分封制的人，理由更加充足。

    但碍于嬴政的脾气，他们也没有机会再次发起分封与郡县的争端。

    没想到，变法竟然成了他们的机会。

    “凉拌，还能怎么办。”

    陆华记得，分封和郡县的争议，一直持续到秦朝灭亡都没有结束。

    大汉实行的郡国并行，同时存在分封与郡县，算是这种争议的一种延续。

    秦朝在全国统一推行郡县，跨度有些太大，不仅很多人都适应不了，就是大秦的官僚系统都适应不了。

    但始皇帝认准的事情，又怎么会惧怕这些苦难。

    勉强又如何，他偏要勉强。

    郡县制，才是能最大程度集中权力，统一官员任免，避免地方胡作非为的治国之道。

    陆华虽然也觉得，郡国并行更适应历史的发展规律和进度，但谁让当朝皇帝是嬴政呢，他就是这么强硬。

    大秦二世而亡的最大原因，也不是强行推动郡县。

    “儒生们不折腾出一场大祸，总是不会死心的。”

    焚书坑儒，虽然存在对始皇帝的误解，但也不全是假的。

    焚书，是在儒生们又一次提出分封后，嬴政对各国史书，民间私藏的诸子百家著作的管控，想要以此统一思想，避免郡县与分封的争议。

    虽然烧掉很多书籍，但诸子百家的著作，秦朝是要留一份备份的。

    而且医药、占卜、农业三类书籍不在焚书之列。

    项羽后来的一场大火，造成的损失可能比焚书大得多。

    坑儒则纯纯就是儒生们在篡改历史，本是坑杀术士，却被篡改成儒生。

    焚书和坑儒也是两件事，却被人别有用心地拼凑在一起。

    把一场针对诸子百家和各国史书的浩劫，篡改成只针对儒家的惨案，想要把儒家放在历史叙事的中心位置，提高儒家的地位。

    “什么大祸？”

    扶苏神情紧张，毕竟淳于越是他的老师。

    万一嬴政下令处死淳于越，他一定会去求情的。

    要是因此触怒父皇，他也不得不如此。

    “你说分封是哪里来的，还不是儒家的那些诗啊书啊什么的，要是陛下被他们惹怒，想要从根源解决问题，你猜会怎么做？”

    这能从根源解决问题么？

    扶苏想了想，没有任何头绪。

    “把这些书都烧了，避免记载分封的书籍一直流传下去，让更多人卷入分封与郡县的争议。”

    扶苏如遭雷击。

    脑海里不断回荡陆华的那句话，“把这些书都烧了。”

    “父皇怎么能这样，父皇不可能这样的。”

    扶苏的小心脏受不了这种打击。

    “哎呀，怕什么。

    没有我的话，你父皇大概率会这么做，李斯他们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但是现在有了我，会有别的办法的。”

    此时，章台宫内的气氛极为压抑。

    “死了？自尽而亡？”

    嬴政重复两遍，语气微妙，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

    “陛下，刘邦带人进入阎乐府中的时候，阎乐已经悬梁自尽，并留下遗言。”

    刑渊拿出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确定是阎乐的笔迹？”

    “回禀陛下，已经让咸阳县的官吏分别辨认过，确实是阎乐的笔迹。”

    嬴政展开后仔细看去，片刻后把阎乐的遗书放到桌案上。

    “你看过了么？”

    “臣已经看过。”

    “你信么？”

    刑渊有些为难，他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见他不说话，嬴政追问。

    “不确定还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