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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没说话。
幼恩按灭手机,目光也落在那片戒严线上,沉默几秒,轻声开口:“我饿了,靠边停一下,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垫肚子。”
“快到家了,回去我给你做。”
幼恩摇头,很倔:“你停一下。”
温舟鎧拗不过,只能靠边。
他锁好车,叮嘱一句等我,转身进了便利店。
门一关上,幼恩就动了。
她买了最近的一班去海城的机票。
然后,她绕到主驾,打开车门,把温舟鎧的车钥匙一拿,直接发动车子。
车滑进夜色里,一路往机场方向开。
手机很快炸了起来,温舟鎧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还没等她接,特训营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出京城需报备。”
幼恩回了一句。
“我去哪,你们都监视吗?”
没过多久,电话回过来,是最初把她领进特训营的那个男老师,他说:“也不是刻意监视,你这两天在营里太活跃,属於重点观察对象。”
幼恩笑了一声,带著股劲儿。
“好,那我退出特训营。”
说完,她直接掛断电话。
报备?
凭什么。
她现在就退出特训营,谁先急,谁有鬼。
-
幼恩顺利登了机。
飞机即將滑跑,舱门忽然被打开。
几名制服人员快步走来,和乘务长低声交涉几句,隨即广播响起,语气公式化又敷衍:“抱歉各位旅客,因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延误起飞,请各位在座位上耐心等候。”
机舱里瞬间炸开抱怨。
质疑声此起彼伏。
乘务长却径直走到幼恩座位旁,微微躬身。
“请问,您是陈幼恩小姐吗?”
幼恩抬眸,目光平静无波。
隨后,她打开某个对话框,敲出一行字:
“陈京年,你想看我去死吗?”
信息发出不过半分钟,广播再次响起,语气轻快如常:“天气已恢復正常,航班即將起飞,感谢各位的配合。”
飞机衝上云霄,穿过云层。 將京城的霓虹与风雪远远甩在脚下。
几个小时的航程,幼恩靠窗坐著,闭眼假寐。
风好像从南城吹了过来。
断断续续的记忆不再是碎片,而是连成了一整部泛黄的旧电影。
主角终於有了清晰的脸。
福利院的围墙,夏天的蝉鸣,院长妈妈粗糙的手掌,一群没人要的小孩挤在一张床上取暖。
后来,她被陈家领走,陌生的房子,冰冷的眼神,陈父陈母嫌她烦,不管她,只有比她大几岁的陈京年笨拙生涩哄她,给她买各式各样的小髮夹哄她开心。
陈父陈母日復一日的爭吵下,他捂住她耳朵,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別怕。
陈母经常不做饭,她在长个子,她饿,他就学;她作业不会写,他熬夜教;她第一次来例假慌得哭,他红著脸,默默帮她洗乾净沾了血的裙子。
她整个成长期的迷茫,不安。
以及,无处安放的少女心事,全是他一手兜住,一手安抚。
陈京年从小就生得耀眼,好看,聪明。
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追。
教室门口总堵著告白的女生,情书塞到他抽屉里。
而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她怕,怕他被別人抢走,怕他不要她,越怕就越粘,粘到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
那份依赖,不知从哪天起,悄悄变了质。
真正戳破那层纸的,是她的青春期,有人追她,堵在她家楼下喊她名字。
陈京年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
他忍了无数个日夜,克制了无数个瞬间,在看见別人覬覦她的那一刻,彻底崩断。
他不甘,他恐惧。
於是,在他们成年后,爱意衝到顶峰。
深夜,他抓著她的手腕,说:“陈幼恩,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回答他:“哥哥,我们本来就属於彼此。”
从那以后,所有界限都碎了。
他们牵手,他们接吻,他们相拥。
南城那间不大的房子里,窗帘拉得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
不是兄妹,不是亲人。
是彼此唯一的软肋。
是彼此青春期里的生长痛。
可那天下午。
陈京年头一回没送她,说有急事要处理。
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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