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那我走了。”元凝霜道。

    “站住！”元玉青大喝一声，若是碧玄宗的门人在，看到元玉青的表情一定会被吓到，谦和温润的元玉青居然也会露出恼怒的表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意这个比赛也不过是想给你找个好夫君，不然碧玄宗到我们这代就毁了！宗主之位怎能拱手让人！”

    元凝霜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了下来：“毁了？真是搞笑。凝烟姐的修为那么高，是碧玄宗百年来第一个有望四十岁前突破剑主的人，何谓后继无人？”

    “凝烟她……”元玉青的语气霎时软下来，支吾了半晌，“凝烟再怎么说，也不是嫡系。”

    “你自己心里清楚。”元凝霜淡淡地道。

    元凝烟的身份是碧玄宗的禁忌，只有父女两人知晓真相。

    元玉青曾经结婚过，明媒正娶的发妻。不过和云霄宗宗主吕琏相识后，火速抛弃了糟糠之妻。

    他一直觉得自己瞒过了包括吕琏在内的所有人，也不晓得元凝霜是从哪知道的。

    而元凝烟，正是他和发妻的孩子。元凝烟出生不足月，元玉青便赶走了她的生母，留下了她，谎称是路边捡来的弃婴，收为养女。

    元凝烟认吕琏为养母，和元凝霜以堂姐妹相称。元凝烟跟着吕琏学剑，直到吕琏去世，才被元玉青强迫改为碧玄宗的剑法。

    “一个习云霄宗剑法的人不能当碧玄宗的宗主。”元玉青沉声道，或许觉得理由不充分，振振有词地继续补充，“再说了，凝烟终究是一介女子，无法担宗门大梁！”

    “所以，哪怕我能修炼，你也从未想过传宗主之位给我？”元凝霜咬字清晰，声音清脆如落珠，清脆好听，当然，也带有珠玉特有的冰凉，“原来这位置一直是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准备着的。”

    元玉青一时语塞。

    “元玉青，你在人前装就行，在我这就别演什么慈父了。”

    元凝霜望向元玉青桌后悬挂的一副书法字，“正本清源”。字形飘逸，张弛有度，落款是吕琏。

    元玉青头晕目眩，除了在外人面前，元凝霜从来没有亲口喊过他父亲。

    元凝霜轻声道：“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

    留下愕然中的元玉青，元凝霜转身离去。

    ……

    总决赛当日。

    比赛还没有开始，两名选手站在台上做准备。

    叶雪恩伸了个懒腰，碧玄宗的床太舒服了，睡眠质量特别好。

    对面的吕豪演都不演了，瞪着叶雪恩，满脸愤慨。

    “总有一日，你会后悔的！只能跪下求我原谅你！”吕豪大声道。

    叶雪恩听这些挑衅的话听到麻木，每次的狠话都以“未来”为中心，辅以展望自己的实力和打脸叶雪恩让她后悔不已。

    结局不例外的，都以哭着求叶雪恩放过为终。

    叶雪恩不予理会，眺望观众席，越过人海和元凝霜对视，而后彼此一笑。

    观众前所未有的多，各门各派都来了。碧玄宗作为主办方，门人都占据前排位置，而元凝霜却没有站在他们之中，反而坐在了遥远的“山顶席”，还戴着面纱。

    万众瞩目的“鹤溪论剑”最终对决，是剑修界最大的盛事。蛰伏的前辈，闭关的长老，鹊起的新秀都会赴约，见证新一代强者诞生。

    人人都会幻想，自己是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要争第一！

    嗯……这是以往的盛况，此时却因叶雪恩横空出世而不同。

    这还是第一次一面倒的支持某一位选手，而且各门派的掌门长老纷纷缺席。

    “散修拿第一？别逗爷笑。”坐在元凝霜左边的男人不屑，“什么雪雪，听都没听过，要我说碧玄宗必赢！”

    “大门派就很厉害么？”元凝霜右边的老太并不这么认为，摇了摇头，“现在名门的孩子，心浮气躁，大道难成啊。”

    男人咧开大嘴，看起来想给身旁的年轻丫头片子和村妇老太婆好好上一课：“我来考考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鹤溪论剑’中的第一名有多少个出自碧玄宗？”

    元凝霜垂眼看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太阳角度缓缓偏移。

    还没到时间。

    “不知道了？让我来告诉你们吧！”男人得意道。

    老太笑着摇摇头，凌厉的剑气擦过他的头发，瞬间给他剃了个头：“年轻人，不如让我考考你，玄剑大陆现在有几位剑神？”

    一招就知修为差距如同天堑，男人丝毫不怀疑如果老太太的剑气朝的是自己喉咙来，顷刻头脑便会分家。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男人慌乱认错，发现眼前一老一少已经专注于比赛台上。

    ——锣声如时响起。

    台上，叶雪恩身形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