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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住受惊的坐骑,厉声高呼。
但冲锋的势头太猛,阵型太密,尤其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视野极差。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想停也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撞上去,或者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挤入死亡陷阱。
短短几十息,原本整齐锋利的箭头,就变成了一团混乱、拥堵、彼此践踏的烂泥潭。
“转向!快转向!退出去!”马江叟又惊又怒,挥刀砍倒一个差点撞到他的溃兵,声嘶力竭地下令。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无防备的垦区,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然而,晚了。
“轰——!!”
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坡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两条火龙苏醒,瞬间将这片谷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映出山坡上密密麻麻、早已列阵以待的步兵身影。
旗帜猎猎飞扬,一面绣着“征东将军赵”,一面绣着“中郎将林”。
“放!”
山坡上传来冰冷而整齐的号令。
“砰!砰!砰!砰——!!!”
不是弓弦声,而是一种更沉闷、更爆裂的轰鸣!
一排排闪烁着暗红色火光的管子(火铳)被举起,对准了谷底乱成一团的西凉骑兵。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
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距离太近了,骑兵挤在一起,根本无处闪躲。
铅弹撕裂皮甲,凿穿肉体,带起一蓬蓬血雾。
战马和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陡然拔高了数个层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弓弩,这种犀利而恐怖的打击方式,超出了所有西凉骑兵的认知。
“是火器!快散开!找掩护!”有经验的老兵凄厉地喊叫。
可往哪儿散?
前方是布满陷阱的死地,后方是自己人堵塞的退路,两侧是居高临下、火力凶猛的伏兵。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山坡上,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巨盾的步兵,正迈着整齐划一、令大地颤抖的步伐,从正面缓缓压了下来。
他们推进的速度不快,但阵型如山,坚不可摧,长戟如林,盾牌相扣,一步步压缩着骑兵最后的空间。
任何试图冲阵的骑兵,都在盾戟交击和近距离攒射下化为碎片。
马江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和满眼的血色。
他身边的亲卫不断倒下,战马已经被流矢射倒,他踉跄地站在血泥里,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想呼喊,想重整,但声音淹没在爆炸、惨叫和金属撞击的巨浪中。
所谓的五万铁骑先锋,实际上他带出来的精锐,此刻已成了困在瓮中的鳖,在立体而高效的屠杀中迅速消亡。
“擒贼擒王!”
一声清亮如龙吟般的长啸,穿透战场喧嚣。
只见一骑白甲银枪的将领,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山坡侧翼疾驰而下,枪尖抖出漫天寒星,所过之处,西凉骑兵如同麦草般倒伏。
赵云!
他身后,是一队精锐骑兵,直插马江叟的中军帅旗所在。
马江叟眼睁睁看着那杆“赵”字大旗和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举起刀,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枪影已到眼前。
“当啷!”
马刀被轻易磕飞。
冰冷的枪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寒气渗入皮肤。
赵云勒马停在他面前,银甲上溅着点点血污,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江叟,”赵云声音清冷,“你被俘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谷地另一侧的混战也迅速平息。
林冲率领的重步兵彻底封锁了所有缺口,负隅顽抗者尽数被诛,跪地投降者被迅速缴械,按倒在一旁。
不到两个时辰,战斗结束。
曾经气势汹汹、妄想“一战成名”的五万西凉精锐铁骑,连同他们的少将军马江叟,全军覆没。
谷地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遍地人马尸体,残破的兵器,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焦糊味。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土地上,景象惨烈如同修罗场。
赵云提着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马江叟,走到山坡上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
陆怀瑾和郭嘉已经站在那里,俯瞰着战场。
“侯爷,马江叟带到。”赵云将马江叟往前一推。
马江叟踉跄几步,扑倒在泥泞里,抬头看到陆怀瑾平静的面容,想到昨夜的狂妄和此刻的惨败,一股混合着恐惧、羞愤和绝望的情绪涌上,几乎让他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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