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喷出的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像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
“快跑!将军死了!少将军也死了!”
“北疆军杀过来了!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后阵的士卒根本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排的人转身往后跑,脸上是纯粹的恐惧,于是他们也下意识地转身,加入逃跑的洪流。
“败了!败了!”
“别踩我!救命——!!”
人挤人,人踩人。
八十万大军,在绝对的精神崩溃面前,变成了一窝没头苍蝇,互相践踏,哭喊震天,为了逃命不惜将刀刃砍向昔日的袍泽。
旌旗被踩进泥里,兵器丢得到处都是,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血肉磨坊。
马无咎被亲卫从地上拉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死死抱着儿子那颗头颅。
他试图呼喊,试图集结,但他的声音被溃逃的巨浪彻底吞没。
“主公!快走!保不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统领满脸血污,架着他就要往西边跑。
马无咎挣动着,回头望去。
只见他苦心经营、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庞大军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融化,被那缓缓推进的黑色铁流碾碎、吞噬。
洛阳城上,那面“陆”字大旗,刺得他眼睛生疼,也刺碎了他最后一丝心气。
“走?往哪走……”他喃喃着,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混乱的冲击力从侧后方传来!
是另一股更大的溃兵潮水,裹挟着断裂的旗杆、丢弃的辎重,像山洪一样冲垮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小区域。
亲卫统领惨叫一声被撞开。
马无咎感觉自己被无数只脚踩过,胸口、肋骨、腿骨……咔嚓的断裂声和剧痛淹没了他。
他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抱着那颗头颅,眼前最后看到的,是无数双疯狂逃命的脚,和混乱烟尘中,逐渐逼近的、北疆军那冰冷整齐的靴底。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儿子的名字,却只涌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随后,视线彻底被黑暗吞没。
西凉枭雄马无咎,没有死于两军对垒的堂堂正正,而是被己方崩溃的洪流,踩成了肉泥。
战事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半日,仅仅半日。
曾经横亘在洛阳东面、号称八十万之众的西凉联军主力,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投降的、逃跑的、被践踏而死的,布满了从洛阳城下一直蔓延数十里的原野。
缴获的辎重兵甲堆积如山,俘虏的士兵黑压压跪满了城外空地。
洛阳城头,欢呼声如海啸般起伏,庆祝这决定性的、摧枯拉朽的大胜。
将领们兴高采烈地进进出出,汇报战果,脸上都带着畅快淋漓的笑意。
陆怀瑾却没有参与庆贺。
他独自站在刺史府正堂的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余晖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却化不开那眉宇间的沉静,甚至……一丝凝重。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是郭嘉。
“侯爷。”郭嘉的声音里也听不出多少大战后的松弛。
陆怀瑾没回头,只是问:“都清点完了?”
“初步清点已毕。俘虏约三十五万,降卒近十万,余者溃散或毙命。缴获战马三十万余匹,甲胄兵械无算,粮草……虽被烧毁不少,但剩余亦可观,足够我军支用数月。”郭嘉顿了顿,“马无咎的尸身已找到,踩踏得……几乎辨认不出,已收敛。西凉军旗、帅印等物,均已收缴。”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坐下。
案几上,除了日常文书,还摆着一份用火漆封口的薄薄册子,看纸张样式,并非军中常用。
他拿起那册子,指尖摩挲着火漆印,上面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云纹。
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抬眼看向郭嘉:“洛阳可还有隐患?”
“残余的豪强私兵、地痞无赖,已让赵将军带队清剿。城中宵禁,各坊市由林将军所部接管巡逻,暂无大碍。”郭嘉回答得一丝不苟,“只是……侯爷,中原战事虽暂平,但西边马无咎覆灭,北狄、东边大燕、南边大雍、西齐,恐怕都不会坐视我们消化这战果。”
陆怀瑾点了点头,目光落回手中册子上。
他轻轻撕开火漆,抽出里面薄薄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
郭嘉垂手侍立,不再多言。
他看到侯爷的目光扫过纸页,速度很快,但眉心的褶皱,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分。
房间里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