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弩矢。
并非寻常铁矢,而是长近丈许的重型破甲矛矢,矢首沉重锋锐,矢杆以硬木包裹铁皮,尾部有稳定翼片。
每一架床弩旁,都堆着三到五支这样的恐怖矛矢。
黄忠亲自检查每一架弩的绞盘、望山(瞄准器)、基座固定。
他手指粗糙,动作却异常稳定精准。
“将军,方位都校准好了。”一个都尉低声禀报,“按舆图推演,大燕军若发起冲锋,其帅旗及核心甲士群,最可能经过的路径,都在咱们这些弩的覆盖范围之内。误差不超过三矢之地。”
黄忠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远处黑暗中大燕营地的零星火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前的、绝对的专注。
“上弦。”他下令,声音低沉,“全部上弦。矛矢装填。所有弩手原地待命,轮值休息。天亮前,我要每一架弩都处于激发状态。”
“是!”
士兵们开始悄无声息地忙碌,巨大的绞盘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被数十只有力的手臂缓缓转动。
重型矛矢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放入弩槽,矢尖遥指黑暗中的某个预定方位。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的黑暗里,只有金属摩擦和肌肉紧绷的细微声响。
黄忠最后抚摸了一下身旁一架床弩冰冷的弩臂,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任务很简单,也很残酷:
在安如山那面帅旗,冲到汉军阵前,试图做最后搏命一击之前——
将其,连同旗下的核心,彻底钉死在冲锋的路上。
为这场追亡逐北,划上最干脆利落的句号。
天际,露出第一丝鱼肚白。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卷着沙尘,抽打在人的脸上。
大燕营地,喧嚣了一夜的歌声和嘶吼,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低沉、苍凉、却决绝无比的号角声,从大燕军中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连绵不绝。
那不是进攻的号角,更像是一种悲鸣,一种唤醒,一种赴死的宣告。
“呜——呜——呜——”
安如山披上了他那副伤痕累累、但依旧完整的山文甲。
头盔上的红缨早已褪色破损,被他仔细理好。
他手持一杆沉重的马槊,一步步,从简陋的营帐中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但异常稳定。
残存的十万大燕士卒,早已在营外列阵。
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一片沉默的、破烂的、却挺直了脊梁的人形森林。
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刀枪剑戟,甚至削尖的木棍。
甲胄更是杂乱,有铁甲,有皮甲,更多只是单薄的麻衣。
但每一个人都尽力站直,看向他们的大都督。
安如山走到阵前,翻身上马。
那匹瘦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决绝,打了个响鼻,躁动地刨了刨蹄子。
他没有再做任何战前动员。
该说的,昨夜都说了。
他只是勒转马头,面向东北方,那晨曦微光中,如同亘古山岳般沉默的汉军大阵。
他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槊尖,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
“大燕——”
他嘶吼出第一个词,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寒风。
“有死无生——!”
“杀——!”
残破的帅旗猛然前倾,跟随着安如山的身影,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严正己。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挥舞着巨斧,紧随帅旗之后。
然后,是萧直清,是剩下的将领,是那十万沉默而疯狂的残兵。
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又如同扑向巨石的垂死浪涛,爆发出最后的生命力,朝着汉军那严整得令人绝望的阵线,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没有章法,没有保留,只有用尽最后力气的、一头撞上去的疯狂。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那是十万双破烂草鞋和赤脚踏出的、悲壮的声响。
汉军阵前。
陆怀瑾站在帅台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看着那股席卷而来的、带着绝望与血勇的黑色浪潮,看着潮头那面摇摇欲坠却死死前指的“安”字帅旗。
距离,在急速拉近。
两里。
一里。
汉军前排的弓弩手已经挽弓,箭矢斜指天空。
长枪如林,微微下压。
盾牌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