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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吏遍布朝野,是主和派的旗帜人物。
他这一哭,立刻带动了好几个官员跟着跪下,殿内顿时一片呜咽抽泣之声。
“哭!就知道哭!”慕容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逸之,“朕问你退敌之策,不是听你哭丧!”
林逸之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哀戚:“陛下!赤壁之殇,犹如昨日!安如山都督殉国,六十万忠魂埋骨他乡!如今汉贼势大,兵锋直抵京畿,其营寨连绵,号令严明,观其气焰,绝非易与之辈!京师守军,不过老弱残兵十万,粮草……粮草亦因前番调拨赤壁而显不足……”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大势……大势已去矣!若强令将士出城浪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更恐激怒汉贼,届时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宗庙不存啊!”
“胡说八道!”一声暴喝炸响,如同惊雷。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锁子甲、满脸虬髯的中年将领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逸之鼻子上。
此人乃京城守将、骁骑将军马勋,少数几个还敢在朝堂上大声说话的武将。
“林老匹夫!你安敢在陛下面前妄言投降,乱我军心!”马勋声如洪钟,“汉贼远道而来,必是疲师!我建业城高池深,粮足械备,坚守待援,未必没有胜机!河北各州尚有勤王之师,岂能未战先怯,自甘为奴?!”
“马将军此言差矣!”另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是兵部侍郎,林逸之的门生,“汉贼新胜,气焰正盛,挟雷霆之威而来,岂是疲师?所谓勤王之师,赤壁之后,河北震动,人心惶惶,各路兵马自保尚且不暇,何来勤王之力?即便有,远水解不了近渴!待汉贼破城,一切都晚了!”
“你——!”马勋气得脸膛发紫。
“够了!”慕容恪尖声打断,他捂住额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坚守?
他仿佛已经看到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营寨,听到那令人魂飞魄散的鼓号声。
出城野战?
他眼前闪过赤壁战场那无边无际的血色和尸体。
投降?
他不敢想象祖宗基业断送在自己手中的后果,但更恐惧城破之后,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丞相……”慕容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依你之见……求和……汉贼,肯吗?”
林逸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肯!定然肯!汉王陆怀瑾,虽起于草莽,然观其以往行事,并非嗜杀无度之人。其志在天下,必不愿见生灵涂炭,徒耗兵力强攻坚城。若我朝遣使,卑辞厚礼,陈说利害,或可令其退兵,保全社稷宗庙!此乃……存亡续绝之策啊,陛下!”
“陛下!不可!”马勋急得大叫,“此乃开门揖盗!一旦示弱,汉贼必得寸进尺!求和?怕是要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届时我大燕颜面何存?国将不国啊!”
“颜面?国将不国?”林逸之猛地抬头,老脸上竟露出一丝惨烈的厉色,“马将军!你现在跟陛下谈颜面?跟大燕谈颜面?赤壁六十万将士的尸骨被汉贼杀害时,颜面何在?长安宗庙宫室被焚毁时,颜面何在?河北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时,颜面何在?!”
他声泪俱下,字字泣血:“陛下!老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愿为人所不齿之求和使者?然今局势崩坏如斯,求和乃权宜之计,是为保全陛下,保全宗庙,保全这满城百万生灵啊!留得青山在,方有柴烧!若一味逞强,致使社稷倾覆,陛下……悔之晚矣!”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只剩下林逸之压抑的抽泣和慕容恪粗重的喘息声。
主战派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想反驳,却发现林逸之的话虽然刺耳,却如同冰冷的现实,让他们无从辩驳。
城内兵微将寡,士气低迷,城外是虎狼之师,这仗,怎么看都是死局。
慕容恪闭上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两日。
汉军围城已两日。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操练鼓号,他们没有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没有派使者喊话,甚至连挑衅的箭书都没有。
这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压力,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更让人窒息。
城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物价飞涨,已开始有小规模的骚乱。
慕容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惧逼疯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下或垂泪、或愤怒、或麻木的群臣,最终,落在那泣不成声的老丞相身上。
“拟……拟旨。”慕容恪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着丞相林逸之,为朕之全权代表,携……携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蜀锦百匹,绫罗千缎……前往汉营,面见汉王陆怀瑾。”
他顿了顿,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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