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1章 藏匠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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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藏匠

    夜里的搜查像一张大网,无声地撒了出去。

    郭嘉没穿官袍,只着一身玄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柄短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亲自带队。

    八百兵卒分成十六路,从官署四面八方散开,像蜘蛛结网,沿着大街小巷一点点收紧。

    他给每一路的指令都一样:挨家挨户,敲门查人,不许惊扰百姓,但一间屋子都不许漏。

    “记住,”他站在官署门前的石阶上,把最后一句话咬得极重,“要查的不是贼,不是盗,不是杀人越货的凶徒。”

    “是匠人。”

    “手上有没有茧,指腹上有没有铜绿,衣裳上有没有硝石味,包里有没有图纸。”

    “这四样,一样都不许放过。”

    十六路兵卒领命而去,脚步声散入夜色,像一把沙子撒进了水里,转眼就没了声响。

    郭嘉没闲着。

    他挑了三路最精干的人手,自己带着,专往城南走。

    理由很简单:城南是泉州城最杂的地方,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行商、脚夫、船工、伙计,三教九流混杂其间,鱼龙混杂,最适合藏人。

    也最容易藏人。

    三更天。

    城南,福来客栈。

    这客栈不大,两进院子,前头是饭堂,后头是客房,客房后头还有一排柴房,紧挨着院墙,墙外就是一条窄巷,翻墙出去,三步就是通衢大道。

    郭嘉站在客栈对面的街角,把灯笼举高了些,把那两扇木门、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福来”匾额、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灯光,全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灯笼吹灭了。

    “就这儿。”

    他没说理由,也没解释,只是抬起手,往那两扇木门上轻轻一推。

    门没闩。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口水井立在东南角,井台上搭着一条麻绳,麻绳上还挂着半桶水,桶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幽幽的冷光。

    郭嘉抬脚跨进院门,身后的兵卒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猫,落地几乎没声音,一个个屏着气,把这间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头饭堂的灯还亮着,里头隐约传来掌柜的打鼾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拉风箱。

    郭嘉没理会,径直往后院走。

    后院是客房,二楼一溜五间,门都关着,窗子里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

    他把目光落在那排柴房上。

    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光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可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哪怕是一点点光,都像是黑暗中的一只眼睛,在偷偷地看着你。

    郭嘉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比了两个手势——一个“包”,一个“进”。

    兵卒们会意,两队人无声地从柴房两侧绕过去,把那扇虚掩的门围了起来,另外一队守住了墙头,防止有人翻墙而逃。

    然后郭嘉抬手,在柴房的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两声,不轻不重,像在敲一扇普通的门,礼貌,克制,可那两声落在院子里,却像两块石头砸进了水潭,“咕咚”一声,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惊停了。

    柴房里,静了一息。

    然后,“哗啦”一声。

    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脚步声、摩擦声、布匹被撕扯的声音,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嗡地一下全炸开了。

    “砰!”

    柴房的门被从里头撞开了。

    一个黑影从门里窜出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脚还没沾地,就被两把长枪交叉架住了脖子,“锵”地一声,两杆枪的枪尖抵在他喉结下方一寸,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别动。”

    说话的是一个带队的队正,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里头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像两块冰碴子掉进耳朵里,激得人后脑勺一麻。

    黑影的脚停住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影从柴房里被赶了出来,一个被按倒在地,一个被反剪了双臂,还有一个想趁乱翻墙,脚刚蹬上墙头,就被墙头守着的兵卒一杆长枪从上头“啪”地一下抽在腰眼上,“哎哟”一声,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砰”地一声摔在院里,摔了个狗吃屎。

    三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郭嘉提着灯笼走过来,蹲下身,把灯笼凑到最近那个人脸上,仔仔细细看了两息。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六岁,颧骨高,眼窝深,下颌线条硬朗,一看就是常年在炉火边干活的人——脸上的皮肤被火烤得又干又糙,可那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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