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赵天傲的传讯。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透着几分凝重:
“吴师侄,宗门暂时无异常,但戒律阁已将你在南陵城、天澜城的事迹探查过。至于了解多少,老夫也不得而知。
但却知令师尊长春真人亦曾外出查探,想必有些事情,恐终将纸包不住火。若你欲返宗,应想好应对之策才是。”
吴小阿眉头微微一挑。
想起之前在南陵城蛰伏、天澜城之战现身、又受沧澜仙宗净莲宗主接见……即便当时化名行事,但有心探查之下,想必不难查出。
但不管如何,自己已成功结丹,再不像从前那般随意任人嗤笑、挑衅、拿捏的五灵根小丑。
甚至在宗门之中,亦有了立足一方、强权在握的资格。
正思忖间,传音符中最后一道传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百花仙子十年前所发。
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吴小友,一切……可安好?”
只短短一句。
却让吴小阿怔住了。
那语气里,有羞涩——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发出这道传讯;
有担忧——却又怕自己贸然打扰了他的闭关;
有一种极轻极淡的、小心翼翼的牵挂。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妪,独自坐在畔水花海的木屋中,对着手中的传音符犹豫了许久,才终于按下那道灵光。
“百花前辈……”
吴小阿轻叹一声,将传音符收起。
他端坐在巨石之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绝灵荒原,心中思绪翻涌。
片刻后,他取出传音符,一一回复。
给叶欣然的,是一道简短而安心的讯息:
“叶兄,我已出关,一切安好。得知你与丁、黄二位道友同往南陵,甚是欣慰。待我处理完宗门事宜,定当前往一聚。”
给施星文的,则多说了几句:
“我说老施啊,花儿谢了可再开,你人还在便好。待我前往海外之前,必至星辰殿辖下与你一见,一言为定。另外,有美人徒儿相伴,莫要太过得意,还需有分寸才是,拿出点师尊的样子来啊。”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给赵天傲的回复,则郑重得多:
“赵前辈,多谢告知宗门情况。现我已悉知,不日即将返宗。还望前辈继续帮忙探查我师姐——丹阁弟子张清芳的消息。晚辈拜谢。”
收好传音符,吴小阿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确实有些不修边幅。
想到即将返宗,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又以灵力稍作梳理,将散乱的发丝束起。
虽仍是一身风尘之色,但好歹有了几分金丹真人的样子。
然后,他取出玉瓶,喝下一口地心玄青酿,祭出避空珠,施展风之踏舞术,一步踏出——
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瞬十里。
茫茫荒原之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便被风吹散。
吴小阿遁光疾驰,风驰电掣般掠过天地之间。
远嫁的深渊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是蜿蜒曲折的河流,是星星点点的村镇城池。
那些曾经需要他徒步数日才能抵达的地方,此刻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便可跨越。
神识放开,可清晰探查周边百里的一切情形。
他能“看见”左前方五十里处,一队炼气修士正在围杀一头二阶妖兽,配合默契却仍险象环生;
他能“看见”右后方八十里外,两个筑基修士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却因察觉到他的神识扫过而骤然收敛;
他能“看见”更远处,一座小城中凡人熙熙攘攘,炊烟袅袅,全然不知有金丹真人自天边掠过。
这便是结丹之后的世界。
曾经需要仰望的高山,如今只是脚下的风景;
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绕过的险地,如今一眼便可看穿虚实;
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已与自己平起平坐。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从“废材五灵根”,被人嘲笑的“小丑”,到如今一瞬十里、俯瞰众生。
但心中那份牵挂,却从未改变。
那宗门杂役房故人的状况,张师姐、师尊陈淮山的情况,自结丹心劫后,便萦绕心间。
即便自己目的明确,决定前往无尽沧海,亦需回宗了解情况,了却心结。
同时亦需和师尊禀明去向,方是为人处世之道,不能一言不发,便前往风险重重、不知何时能归的未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