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却未曾留意到吴小阿神色的细微变化，见他驻足望着珍宝阁，只当是对这家商行感兴趣，当即热情地介绍起来：

    “凌云道友可是对这珍宝阁感兴趣？这可是南崖城最有实力的老牌商行，与柠州都有通商往来，货物齐全、品类丰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弄不来的。

    可要说最让人瞩目的，还是他们的拍卖会，半年后便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必有奇珍异宝压轴，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前来竞拍，场面之盛大，堪称南崖城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会。

    凌云道友届时若还在南崖城，万万不可错过啊。”

    吴小阿收回目光，将心绪尽数压下，面上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淡然的神色，朝杜元微微颔首：

    “杜道友有心了，届时若有闲暇，定当前去见识见识。”

    杜元见心中略定，神色忽然多了几分郑重，开口道：“凌云道友，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比之前又诚恳了几分，

    “道友若还有那青华驻颜丹，杜某确实是想求购一枚，想献给家母。她老人家近年来修为停滞，容颜渐老，心境郁结，杜某看在眼里，心里实在不好受。若能有此丹相助，或许……或许能让她开怀几分。”

    吴小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他沉默了一瞬，才斟酌着道：

    “实不相瞒，这驻颜丹炼制极为不易，其中几味主药更是可遇不可求。在下手头确实还有最后一枚，本是打算留作他用的。不过杜道友为母求药，这份孝心在下十分敬佩，倒也不是不能割爱。只是……”

    杜元听他语气松动，心中大喜，当即道：

    “凌云道友不必为难。价格方面绝不会让道友吃亏。方才与道友交易延寿丹与灵魂丹，在下已深感道友的诚意与慷慨。这样吧——”

    他略作思忖，忽然抚掌一笑，

    “那聚魂斗搁在我手中也是积灰，不如便用它来与道友交换这驻颜丹。此物虽不是什么珍惜法宝，却也是独一无二的奇物，与那驻颜丹倒也相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吴小阿心中猛然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意外与动容。

    这不灭聚魂斗兜兜转转，本以为已然失之交臂，不曾想竟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手中——说是天意使然，亦不为过。

    他当即抱拳，由衷道：

    “杜道友当真是爽快人。这聚魂斗于道友或许只是摆设，于在下却有另一番用途。既道友如此诚意，在下便厚颜承了这份情。道友为母求药，一片赤诚孝心，当真令人敬佩。”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交换了丹药与聚魂斗。

    吴小阿将不灭聚魂斗收好，心中暗自感慨。

    今日这场交易会，分神术先入手，聚魂斗又意外回归，不过是多了一枚丹药的代价，这收获之大，远超预期。

    交割完毕，吴小阿转向程子衿，饶有兴致地问道：

    “程姑娘，据说你家这未知阁，专有一些特殊之物不定时出售。不知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程子衿见他主动开口问自己，心中一阵雀跃，连忙答道：

    “吴前辈说得不错。这未知阁确实是我程家经营多年的产业，阁中往来不乏奇人异士，有些交易之物也颇有几分独特之处，有些甚至连来历都颇为神秘。

    我与子安堂兄此番来南崖城，早做了准备，打算择日举办一场‘未知鉴宝会’，专程邀萧少城主、方少城主等人一同前来品鉴。

    若前辈感兴趣，现下便可去未知阁坐坐，我让人先取几件有意思的出来给前辈过过目。”

    她说着便跃跃欲试，眼中满是期待。

    吴小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着急。

    他略作思忖，心中已有了计较——程子衿虽是程家千金，却只是筑基期修为，这未知阁的真正底蕴她未必能完全做主。

    若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便让她提前安排，反倒有些为难她了。

    再者，她既已说了要等萧云翼、方澜等人到场再办鉴宝会，那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温和道：“既然子衿姑娘早有安排，那便不必麻烦了。等萧兄他们回来之后再一起看吧，也好热闹一些。”

    程子衿闻言，乖巧地应了一声是，便不再多说。

    吴小阿见天色已晚，便提出告辞，转身朝齐家方向而去。

    杜元与程子衿站在街边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灰袍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杜元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沉吟。

    方才他在一旁将程子衿与吴小阿之间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程子衿对这个“凌云道友”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