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衮直起身，语气沉稳而坚定：“贺兰、拓跋、铁弗三部虽灭，然其部众犹在。草原旧俗，以血缘为纽，以酋帅为首，部民只知有大人，不知有朝廷。

    今日降服，不过畏大王兵威耳。若仍许其聚族而居、保有私兵、自领草场，则不过数年，待我军主力南归，必有桀骜者复聚部众、重立旗号，届时漠南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了几分：“故臣请行‘离散部落’之策：效仿对独孤部的安置策略。

    凡三部降众，无论贵贱，一律编户齐民。拆其宗族，散其部曲，使父子兄弟不得同居一帐，酋帅头人不得统领旧部。

    择其壮者为军卒，隶于燕军各镇；老弱妇孺分置各屯，授田课耕，或官营牧马，由朝廷委派流官统辖。如此，则部落之名存而实亡，部民皆为天子赤子，漠南方可为大燕长久基业。”

    “对于三部勋贵呢？”

    张衮深吸一口气，言辞愈发恳切：“三部勋贵，乃祸乱之源，亦是安抚之钥。若尽数诛杀，恐激起余众死战之心，漠南将永无宁日；若仍许其统领旧部，则离散部落之策形同虚设。”

    他略作停顿，条理分明地奏道：“臣以为，当行‘分而治之、恩威并施’之法。凡三部酋帅、大人、豪酋，一律迁离故土，送至平城或邺城安置，授以虚衔散官，赐宅邸田产，使其富贵无忧，却再无统兵治民之权。此谓‘夺其势而全其身’。”

    “其子弟亲族，不得随迁，亦不得聚居。择其中恭顺有才者，编入燕军各镇为卒，或遣往中原州郡为吏，使其远离故土、断绝根基；桀骜不驯者，发配边屯垦荒，或充作官营牧监役夫。父子兄弟，不得同在一镇、同在一屯，违者以谋逆论处。”

    “至于三部旧有部曲、私兵，尽数收归官有。壮者补入边军，老弱者分置屯田，由朝廷委派流官直接统辖，不再经由任何酋帅头人。自此之后，漠南唯有大燕编户，再无贺兰、拓跋、铁弗之部民。”

    慕容冲听完，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转向安同：“右丞以为如何？”

    安同躬身出列，语气沉稳：“左丞之策，深得治国之本。臣唯补一条：三部勋贵中，若有主动献出部众名册、草场图籍，且协助朝廷离散部众者，可额外加赏。

    如此，可使勋贵争相效顺，减少离散阻力。”

    慕容冲点头，又看向高湖与封懿。二人皆无异议，只言张衮、安同之策已臻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