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神祭的深夜，珀西公爵的庄园内。

    “父亲！为什么要杀了西蒙！你明明和我承诺过的！”萨拉气愤地冲进会议室，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大声向主座的男人——珀西公爵质问。

    “今天的议会就到此结束吧！”男人并不恼火女儿的突然闯入，仿佛他对此早有预料。

    众人识趣地快速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最后走出会议的男子还贴心地将门关上。

    萨拉依旧倔强地盯着对面的父亲，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珀西公爵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起身，那身祭典上才穿的礼服尚未换下，衣襟仍别着象征“光之裁决”的金羽胸针——正是它在三小时前刺穿了西蒙的喉咙。

    “我承诺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承诺过在不损任珀西家族的前提下不会动手。”

    “你应该庆幸我的慈悲，他走时并不痛苦。”公爵绕过长桌，每一步都踩出烛影的碎裂声。

    “慈悲？”萨拉的声音颤抖，“您管这叫慈悲？他救了您，也救了您的女儿——救了我！您却杀了他！”

    公爵停在女儿面前，伸手想拂去她睫毛上沾到的雨珠，却被她猛地甩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我已经尽力了！你以为议会为什么容他活到光神祭？”他低声道，“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平衡’。西蒙知道得太多了——关于旧神契约，关于你那晚在祭坛上真正做的事。”

    萨拉瞳孔骤缩。

    “您……您知道？”

    “我是你父亲。”公爵苦笑，“我知道我的女儿为了阻止血祭，私自篡改了祷词；我知道西蒙用身体替你挡下反噬；我还知道——”他忽然掐住萨拉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绸缎，“——议会原本打算让你和西蒙一起‘意外身亡’，是我用半个北境矿脉的代价，才换来只死他一个的结局。”

    烛火猛地一跳，熄了两支。黑暗在父女之间膨胀。

    “现在，”公爵松开她，声音恢复成谈判时的冷硬，“擦干眼泪。明早你要随我进宫，向索菲亚陛下宣誓效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萨拉后退一步，“如果我说不呢？”她轻声问。

    公爵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抽出那柄染过西蒙血的匕首，倒转柄部递给她。

    “那就用它杀了我。”他平静地说，“然后带着整个珀西家族、连同北境三万驻军的性命，去给西蒙陪葬。”

    匕首在烛光下像一截凝固的闪电。萨拉的手指悬在刃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十二下钟声，光神祭残留的烟火终于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