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布下第二日。

    灵溪巷十七号的门前，已从热闹变成了拥堵。

    清晨天光未亮，便有数十名修士在巷中排队，队伍从丹阵阁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茶楼。

    拐了个弯，又沿着主街排出去十馀丈。

    这些人中，有筑基期的散修，有金丹期的家族管事，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位气息晦涩的元婴修士。

    他们等的不是三阶阵盘，那东西如今已成了传说。

    自从最后一件三阶“青莲幻灵阵”，以两万三千灵石的高价被一位神秘女修拍走后，店铺便再未放出过三阶货品。

    他们等的是一阶，二阶阵盘。

    经过黄卫国改良后的聚灵阵、隔音阵、金光阵，这些原本寻常的低阶阵法，如今已成了中城修士眼中的香饽饽。

    “李兄，你昨日抢到的那套二阶九宫聚灵阵，真如传言那般，效率高出市面四成？”

    队伍中，一名青袍筑基修士低声询问身前的同伴。

    那被称作李兄的中年修士面露得色。

    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铜质阵盘，阵纹细密隐有流光。

    “嘿嘿，何止四成！我昨夜在洞府布下，三个时辰内灵气浓度提升了一倍有馀。”

    “而且阵纹稳如磐石，连续运转六个时辰，阵盘温而不烫。”

    “最妙的是，”

    他压低声音，“这阵纹走向与寻常九宫聚灵阵截然不同，我请了一位一阶阵法师好友参详，他说这阵纹中暗合某种‘灵力分流拓扑’。”

    “虽看不懂全貌，但若能悟透一二，对自身阵道修行大有裨益！”

    周围几名修士闻言，眼中皆露出炽热。

    这便是改良阵法的另一个隐秘价值，对于低阶阵法师而言，这些优化过的阵纹本身就是极好的学习材料。

    虽然无人能完全逆向推演出优化原理，但光是观摩、临摹，就能在布阵时少走许多弯路。

    辰时三刻店铺开门。

    四名丹童傀儡一如既往地露出标准微笑，但今日的流程略有变化。

    丹童甲站在门前，手中持一枚玉简声音清亮。

    “诸位道友，今日供货：一阶阵盘八十件，其中聚灵阵三十、隔音阵二十、金光阵十五、迷踪阵十、寒冰阵五。二阶阵盘二十件，聚灵阵八、护身阵六、幻雾阵四、地涌阵二。”

    “所有阵盘每人限购两件，需登记身份玉牌或留下神识印记，三月内不得重复购买同类型阵盘。”

    话音落下，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哀叹。

    “又减量了！昨日一阶还有一百件呢！”

    “限购两件……我本是替族中三位晚辈来买的，这可如何是好？”

    但也有精明者立刻算帐：“限购才好！否则都被那些二道贩子收走了，我们散修哪抢得到？”

    确实，这几日来，丹阵阁的阵法已催生出一条灰色产业链。

    有嗅觉敏锐的商会管事，每日雇十几个炼气期修士来排队。

    购得阵盘后加价三成，转卖给内城那些不愿排队的家族子弟。

    更有阵法师组织学徒集体采购，不为使用只为拆解研究阵纹。

    曾有一名二阶阵法师在茶楼公开坦言：

    “黄前辈的阵纹，已隐隐自成一派。”

    “虽根基仍是传统阵道，但其优化思路、灵力节点排布皆有深意，我研究他的一阶聚灵阵三日，自觉对阵纹‘简繁之道’的理解深了三分。”

    这番话传开后求购者更加火热。

    店铺内，交易井然有序。

    偶尔还有修士试图对丹童套近乎。

    “这位……道友，”

    一位金丹期的华服老者对丹童丙拱手，“不知黄前辈今日可在？在下中城刘家管事，家中老祖想请前辈赴宴，探讨阵道。”

    丹童丙微笑：“掌柜近日闭关钻研，不见外客。”

    “那……可否通传一声？刘家愿以高阶炼器材料相赠，只求前辈指点一二。”

    “掌柜有令，闭关期间，天大的事也等出关后再说。”

    老者无奈，只得购了两件二阶阵盘离去。

    类似的情形每日上演。

    有人携重礼求见，有人想重金聘请黄卫国为家族客卿，甚至有阵衍宗的执事递上拜帖。

    言辞恳切地邀请他前往宗门“交流”。

    但所有的试探，都被四名丹童以同样的微笑、同样的话语挡了回去。

    二楼静室。

    黄卫国其实并未闭关。

    他坐在窗边，神识笼罩整条巷子，将每一笔交易、每一句交谈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艺的监控系统，更是将店铺内外都实时投影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