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爱追酒喝的风，以及各位大佬的支持。

    晚饭过后。

    告别意犹未尽的林父，两人前后脚出了小院。

    朦胧的月光，洒在胡同口的青石板路上，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拐出崇文门。

    电压不稳的缘故，路灯在头顶亮成一串昏黄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黄大海闷头骑了一会儿，忽然开了口：“卫国，上次来找我的那拨人又来了次，现在情况不明啊？”

    黄卫国侧头看他一眼：“看你这表情，来头不小？”

    “何止不小。”

    黄大海压低声音，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飘就散。

    “二机部九局的，顶着冶金部联合调研组的帽子来的。”

    “但领头的那个张口就问我要人，不是要图纸，是要我这个人。”

    黄卫国眉头微挑。

    二机部管的是核工业。

    九局更特殊，那是搞精密仪器和专用设备的，说白了就是给国防军工配套的尖端部门。

    这种单位派人来“要人”，背后的分量可想而知。

    “你怎么回的？”

    黄卫国把车速放慢，和黄大海并排骑到了一处。

    “我说我考虑考虑。”

    黄大海苦笑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可考虑的，人家把话都说透了。”

    “我国现在的精密加工，从机床到量具，从材料到工艺，几乎全是短板。”

    “造出来的零件公差大，装配出来的设备精度就上不去，精度上不去，很多尖端项目就只能干瞪眼。”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人家还给我透了个底，去年有个重点型号差点下马，就是因为关键零部件的加工精度达不到要求。”

    “后来是十几位八级钳工手工修锉了两个月，愣是用手艺把精度硬抬上去的。”

    “但手工修锉能修几台？量产怎么保证？互换性怎么解决？这些都不是靠手艺能填上的窟窿。”

    黄卫国沉默了片刻。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得更清楚。

    前世的历史里，创建初期的工业基础就是这么薄，薄到要靠工人的手艺去弥补机床的精度不足。

    一个螺丝钉的公差，都能成为卡脖子的难题。

    几十年后回头看，那些艰难岁月里攒下的每一分技术家底，都是用汗水和泪水泡出来的。

    没有大型计算机，就用算盘打出复杂公式，多少人隐姓埋名就是一辈子。

    作为前世的牛马，在这点上他还是能共情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手里有小艺的数据库，有来自数个位面的完整科技树，有黄大海这个被他留在主位面的分身。

    那些曾经困扰几十年的技术瓶颈，在这个组合面前，不过是时间问题。

    黄卫国把车把一拐，避开路面上一个冻裂的坑洼。

    想了开口道：“那就别尤豫了。”

    “你之前问我再拒绝是不是不识好歹，我看这话不用问了，事不过三，人家已经来了两趟，再端着反倒让人多想。”

    “毕竟你明面的上的身份以定性，当初公派出去的留学博士，本就是组织上的人。”

    “现在学有所成成为技术大牛，如果一味的推脱肯定会出问题，虽然不怕但没必要引起麻烦。”

    黄大海点了点头，车子压过一片结冰的路面，轮胎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象是在组织语言。

    “我也是这么想的。”

    “红星轧钢厂虽然也是重点单位，但到底非军工单位，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怕轧钢厂停摆。”

    “研究将陷入到停滞不前。”

    黄卫国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进了二机部就不一样了，那地方本来就是保密单位，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技术出不来。”

    “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红星轧钢厂可以让你搞技改，也可以让你出成果，但未必能护住你的人。”

    “现在进保密单位，相当于是给自己和家人上了一道双重保险。

    黄大海经过黄卫国讲解，幡然醒悟一样。

    他虽然是修士有自保能力，但秦金茹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还是个普通人。

    “是啊，她跟着我，虽说日子比在乡下强多了，但到底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姑娘。”

    “我不怕别的，就怕万一哪天我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被人找麻烦。”

    “但要是进了保密单位，家属有随军政策，住的地方有警卫，进出有登记，外人想来找茬先得过三道岗。”

    黄卫国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