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大拇指揉着太阳穴缓了几分钟。

    抬头一看，杨回坐在木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一丝不苟，象个乖宝宝一样。

    看得张毅无名火起，火刚要上来，压力就涌了上来。

    他就用馀光看见，杨回的手机上还有两条语音没播放呢。

    他又把火咽了回去。

    张毅叹了口气，压力审讯已经被破解了，再施加压力已经没有用了。

    本来想着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让他手忙脚乱，挖点黑料出来，这样子就可以不让这小子入队了。

    看来上次许清澜让那个人入队的事，给了张毅很深的印象。

    现在双方的谈话终于比较平等一些了。

    张毅淡淡地说：“能跟裴风去闯荒野集会，你的实力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添加官方，只有实力可是不够，人品道德也得过关。”

    杨回问道：“官方的执法者不都是我行我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那是其他队，在我的队里，你不能跟他们一样。”

    张毅没有否认，看来管理局的口碑确实不咋地。

    这个话头杨回不能接，只能给了一个好奇的眼神，没有说话。

    张毅问道：“你是觉得管理局的手段太暴力了是吧？让人们强行登记词条，撒谎甚至就有惩罚，一点隐私都没有。

    还把人们上升的高级游戏副本给管控了，你觉得这一切都不公平，对吧？”

    “你觉得枪械危不危险？只需要一个小孩勾手指的力道，就能让几乎任何一个人死亡。”

    杨回说：“所以全面禁枪是对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词条就是给每个人的手里发了一把枪，这不能混为一谈吧？”

    张毅啪的一声扣住钢笔的笔帽，在这个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得明显。

    张毅摇了摇头道：“当然不能混为一谈，因为比这个还要危险，词条的出现就相当于给一个猴子核弹的按钮，也许它会按下按钮，也许按了也没用，但是有很小的概率会世界末日，有千千万万个猴子，你能分辨谁的手上有真按钮吗？”

    张毅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说：“你知道那个声音刚响起后的一周，世界有多混乱吗？”

    那个声音？

    他是指几十年前，4月1号每个人的耳边响起的那则更新通知。

    杨回说道：“你是在给管理局的所作所为开脱吗？你想说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这也说的太大了吧。”

    张毅淡淡道：“我是说那时候管理局在创办之初，做的事情更过分，只要解锁了词条就集中管理，如果当时有反抗就地枪决，全程自由开火。”

    杨回瞪大双眼，被震撼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极端？

    “社会要有秩序，想法要一点一点地改变，堵不如疏，当时慢慢地放开了一些无害的词条，但在那时还没有手段可以辨明对方说的是否为实话。

    你说你是合法公民，你就是了？你说你不会用词条去干坏事，我就要相信你？我们要对那些普通人负责！”

    张毅不客气道：“你解锁了词条，所以你就完全站在词条的这一边，我告诉你！没有解锁词条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张毅的话如同一把重锤轰在杨回的内心。

    “目前人们的词条登记，以及管控处理已经非常人性化了，即使你撒谎了，只要不搞事情，不触犯律法，管理局也不会找上你，我们现在还有系统化的学校。”

    张毅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杨回的眼睛道：“手里有核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持有者是一只猴子！”

    “既然解锁词条是必不可免的，那就只能让猴子进化成人了，让他们学会人类的同理心。”

    张毅走过来居高临下，阴影将杨回完全笼罩：“那我问你，杨回...”

    “...你是猴子吗？”

    杨回心中翻起汹涌的浪花，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当然不是！”

    张毅盯着杨回的瞳孔，几秒钟后，突然笑了：“哈哈，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裴风和许负责人为你做担保，他们的感觉错不了。”

    他又话风一转：“只是我不爱用感觉，我要看你具体做了什么事，漂亮话谁不会说？”

    “希望你不吃牛肉的时候想想我的问题，你想成为一只猴子吗？”

    杨回沉默许久，也算是听懂了张毅的道理。

    人们可以拥有词条，但前提是不搞事情，有的人拥有力量就会步入深渊。

    这是很浅显易懂的道理。

    他还是想说这有些过激了。

    可目前已经在慢慢地变好。

    杨回没有地位，也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