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回换了一身装束带了一顶宽檐毡帽，藏进了宾客的人群里。

    宴会中，铁架挂在二楼围成一个圈，那些从地牢深坑中爬出来的人都在上面。

    艾琳德和菲碧则背靠着背放在宴会中间。

    杨回扫了一圈，嗯，从左边数第五个铁架子上的人绑歪了。

    奥古斯塔拄着手杖，手指上多出宽面戒指，上面有一颗近乎妖艳的红宝石，里面似乎流淌着血液。

    这是他让利奥从自己的书房拿出来的，本来以为用得上。

    现在看来挺顺利的。

    就是不知道布拉德和西奥多跑哪里去了。

    但是已经有代替布拉德的祭品了，无所谓了。

    奥古斯塔询问一边的艾丝黛拉：“你弟弟西奥多呢。”

    “谁管他，死了才好。”艾丝黛拉只关心杨回去哪儿了。

    利奥没有说在地牢闻到了西奥多的气味，因为没人问他。

    “他也是没有福气啊，想当年我十一岁，就跟利奥这么高，参与了第一次供奉仪式，而如今，也到了我亲自主持仪式的时候了。”

    奥古斯塔上前一步，看着死去的艾琳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最后死的还是你。”

    铁架之上的十几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散发着腥臭的气味，他们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致命伤，只有一下，干脆利落。

    他们身上的血液汇聚直接滴下。

    宾客们挤在一起，共同见证伊莱斯家族的宴会中最神秘的一个重要环节。

    奥古斯塔气血充足，大声说：“感谢到来，各位都是伊莱斯家族最坚定的盟友，今天让大家见证神迹！”

    “深渊之底，鲜血王座。

    血之主，万血的统合者。

    您仆人以脉中之火为薪，以骨中骨髓为引。

    我在此叩拜，非为乞求，而是应召。

    因我嗅到了晚风中飘来的酒香，那是您宴席上永不冷却的温热琼浆。”

    金盆里代表着满月和正午之人的血液亮起，随后那十几个分支的族人迅速干瘪。

    艾琳德和菲碧的嘴里飘出红色的雾气。

    杨回感觉到一种不安。

    奥古斯塔身后的空间如同画布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天空。

    与现实连接的不规则边缘，由无数堆砌的白骨和蠕动的血管组成。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包括艾丝黛拉。

    只有利奥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们都死死盯着，那仿佛是异界的信道。

    “听吧，那是宴会的号角！

    看吧，那是赤红的灯笼！

    伟大的血之主，您的孩子们已经饥渴难耐。

    这环抱我的现实啊，不过是薄纸一张！

    以我脚下之血为印，以我喉中之渴为证。”

    边缘的白骨和血管蠕动了一下。

    画布进一步被撕扯，从奥古斯塔的身后突然展开一些。

    一扇巨大血色门扉出现了，中间微微开启一丝缝隙，里面露出不祥的红光。

    宾客们都被这一幕吓到齐齐后退一步。

    “让凡世的尘埃褪去。

    让深渊的廊柱显现！

    血之主，我听见了您的觥筹交错。

    我闻到了那永生之血的醇香！

    这金盆中的祭品，是我献给守门者的买路钱！

    请接纳它，请吞没它。

    请为我转动那由颅骨堆砌的门轴！”

    奥古斯塔的声音几近癫狂，宴会中忽地刮起狂风，吹灭了所有的光亮，只有他身后画布扩大大到宾客们的脚下。

    那暗红色的天空映在所有人的脸上。

    门扉进一步开启，杨回的耳边似乎都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欢笑声，碰杯声O

    空气中的原本弥漫的血腥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沉醉的红酒、香料的气味。

    杨回思维凝聚。

    这————这t对吧！

    “门开了！门开了！

    赞美您，血之主！

    红色的飓风托起我的双足，沸腾的血河铺成我的道路。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带着对永恒的饥渴，踏入您的厅堂！

    愿我的杯中永远满溢！

    以血为证，此身已渡！

    愿血宴永存！永不干涸！”

    奥古斯塔的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弱，腰背越来越佝偻，最后只能靠着手杖才能支撑。

    他的一生好似在这几句话里迅速老去。

    奥古斯塔的眼中闪着光，从自己干枯的指节上脱下那一枚红宝石戒指给予一旁的利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