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身边。

    滚烫的热水洒在身上，他却一步未退。

    “我让你去盛家读书意在求学，你却敢和盛家庶女私相授受，这便是你读书人的风骨，这便是你所谓父母之言！”

    平宁郡主气急。

    她儿子能尚公主！竟与小门小户的盛家庶女搅在一起，这是忤逆她这个母亲！这是打她这个母亲的脸！

    私相授受，这个词不可谓不重。

    齐衡去盛家求学却与盛家庶女私相授受，这世间对女子多严苛，这话是说盛家四姑娘不检点，私塾读书还不忘勾搭外男。

    是要将齐衡摘出，把盛明兰贬进泥里！

    “母亲！”尽欢和齐衡异口同声。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平宁郡主便想起考场外她所谓的惊喜。

    第一次对着尽欢这个女儿冷下脸“你早就知道你兄长喜欢那盛府庶女？”

    在齐衡不愿中榜再告诉母亲，而是出了考场就言明心意时，尽欢就料到自己会被母亲逼问。

    她点头“女儿知道。”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怎么不直接瞒着我将那庶女一顶轿子直接娶回来？！”

    真是她的好儿子好女儿！

    这还是尽欢第一次看见平宁郡主这么生气。

    她向来孝顺，知道母亲最疼自己，眼下见她气急心中也难过。

    “母亲不若听听哥哥的想法。”

    “听了之后呢？叫我允了他娶那小门小户的庶女进门？”桌子被她拍得作响。

    她这一生夫君唯她一人，平日里最看不惯的便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娘，更何况是小娘生的庶女。

    但凡是盛府嫡女，但凡是盛府嫡女她都能松口让人进门！

    庶女！庶女！

    平宁郡主气得一句话都不愿说。

    “母亲。”看着跪得笔直的哥哥，尽欢叹了口气。

    “若母亲只是嫌弃明兰庶女的身份，那母亲不必担心，明兰的小娘自她幼时便去世，她从小被盛老夫人养大，为了加入齐国公府我相信盛家愿意将她记在王大娘子名下的。”

    尽欢知道自己母亲的心结，一是说明兰并非被小娘将养，而是养在盛老夫人名下，品性有保障。

    二是说庶女身份有缓和的余地。

    短短一句话打消了平宁郡主的心结。

    她面色还看了些，但说话还是难听“盛家小门小户，她便是进了门又如何能撑起我国公府门楣。”

    “母亲，儿子相信明兰……”

    齐衡还没说完，平宁郡主原本消下的气又瞬间升起冷声打断。

    “你相信有什么用？便是你现在也撑不起国公府，没有一个高门出身从小学掌家的贵女协助，你以为你便是袭了爵就能当好国公爷了？！”

    这话难听，但好歹不是只逮着女方骂，尽欢心里都舒爽了不少。

    但看在自己哥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可怜样还是继续开口。

    “母亲，明兰很聪明的。就女儿数年来的观察，她除了字写的不甚好看，面上的憨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藏拙。”

    见自己母亲面色缓和了几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尽欢继续说。

    “我听如兰说，明兰八岁便能投壶夺回被盛长枫赌输的长姐出嫁的聘雁。”

    “她小娘死后便被养在盛老夫人身边，如今更是掌着盛家中馈，盛家虽不比咱们齐国公府家大业大，却也是扬州名门望族，想来明兰也是个聪明有能力的，否则也不能将盛家管的井井有条。”

    “再者……”尽欢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齐衡。

    “您不是不知道，哥哥他……有点子愣，还遗传了父亲唯一人的忠贞，与其为他找个高门贵女夫妻貌合神离，不如找个他喜欢的，左右明兰也聪明，就头脑和能力来看，哥哥娶人家还算是高攀呢。”

    她话音刚落，正厅安静了一瞬。

    显然两人都没想到尽欢会直接说齐衡有些愣。

    不过说的倒也是事实。

    齐衡心中平静并未生气，甚至知道这是妹妹在为他想求娶明兰说话，心中还升起了几分感激。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副傻样，平宁郡主不过一瞬便明白他心中所想，狠狠闭了闭眼。

    尽欢说的没错，齐衡确实有些楞。

    她思绪清明了几分，突然觉得女儿说的话倒有几分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