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错误。”油女志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落在黄泉耳中。

    他本来有点想放弃内心，重新坚定下来。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

    “但你用错地方了。黑暗医疗的本质不是治疔肉体，那些扭曲的、禁忌的手法，用来解剖和重构身体，确实不人道。但它的真正价值在于治疔心灵。”

    “人心会受伤，会扭曲，会生出连自己都看不见的裂痕。”

    “有些痛苦深埋在灵魂里，普通的言语和安慰触及不到，这时情绪便是最精准的手段，剖开表象，直抵根源。”

    “所以肉体拯救不了，拯救灵魂也是一样的，甚至更高尚。以后当一位心理医生也不错。不过前提是得把你自己调整好，大蛇丸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别把别人太放在心上。”

    黄泉突然又跪在原上，脸上维持的坚强彻底卸下，大声地痛哭起来。

    他以为自己没用，这些年一直在证明自己，又极力的去拯救别人的生命，用尽各种办法。

    他以为主上不会在意，没想到他却记在心里。

    “主上，我……”

    “你这段时间，歇歇吧。”油女志铖打断他伸出手，轻轻点在黄泉的眉心。

    黄泉的眼睛瞬间变得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油女志铖接住他，将他平稳地放在地上，顺手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睡吧。醒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呜呜呜！”鬼仙虫这时也痛哭起来，“主上，我之前都错怪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温柔的人。我以后一定会誓死效忠您。”

    “行了，别拍马屁了！”

    妈的，最烦你这种弄虚作假的虫。

    隐形蝎在心中暗骂，心想着，这都让你小子找到拍马屁的机会，不愧是鬼仙虫真是能言善辩。

    小青的茶言茶语都比不上你。

    油女志铖只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根本没在意鬼仙虫说什么。

    离开云星部落群后，他没有回泷之帝国帝都，而是转向东南方向，朝鬼之行飞去。

    二者距离很近，但以他现在的速度，不过半分钟便到了。

    今日鬼之行省的天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色云层，阳光穿过云隙洒下来，给大地镀上一层暗淡的金边。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旷野上的枯草瑟瑟作响。油女志铖落在神社前的台阶上，拾级而上。

    老女巫正坐在廊下喝茶。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巫女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平静。

    她看见油女志铖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光，那光很温柔，象是冬日里最后一片没有融化的雪。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油女志铖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浅浅地品尝一口。

    嗯，味道依旧如此。

    女巫就这样看着他，“你还是老样子。”

    “你越来越象仙人。但要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真奇怪呀！明明已经站在凡人够不到的地方，却依然愿意低下头来看人间。”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油女志铖端着茶杯，这样赞美的话从女巫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稀奇。

    但也只能听听，不能当真。

    女巫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着风声穿过廊下的风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远处有乌鸦飞过灰色的天空，叫声嘶哑而悠长。

    夕阳西下的时候，女巫忽然开口。

    “我感觉自己时日无多。活到今日，该见的人都见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本来我应该是没有遗撼的。”

    说是没有，其实那就是有。

    “你想继续活着？”

    “谁不想啊，你能帮我做到吗？”

    油女志铖看着她，摇头道：“不能，这是你之前强行看透未来的代价。你在生下女儿之时，就应该知道你的一切会被女儿传承下去，那你还活着这本身就是奇迹。”

    “唉，那真遗撼。我想问您，以后还会有女巫吗？”

    “可能有，可能没有吧。”油女志铖回答完。

    几秒过后女巫说，她在神社里走走，看她在祠堂前给那些年轻的巫女们交代后事，看她在自己住一辈子的房间，里整理那些早已整理过无数遍的旧物。

    当天夜里，月光明亮得近乎透明，女巫躺在廊下的榻上，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非常感谢您能送我最后一程。”女巫说完这句话，嘴角带着笑，缓缓闭上眼睛。

    脉搏停止，呼吸停止。

    苍老的躯壳终于卸下所有的重量，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