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应允，沈昭宁这才带着芝芝入内。

    屋内光线明灭，只隐约能瞧见上首做了个端庄的妇人。

    芝芝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虽看得几分稚嫩，但丝毫挑不出错处就是。

    “这就是肃王家的小闺女？快来，给我哀家瞧瞧！”

    芝芝看了眼沈昭宁，才缓步走上前，越过重重珠帘，在太后面前三步停下。

    太后瞧着慈爱，发色花白，妆容简单，虽眼角有些许皱纹，但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落落大方模样。

    她看着笑容和蔼可亲，只是身上有股让芝芝难受的味道，就像是喷洒了很多香水的烂橘子。

    想起娘亲的话，芝芝乖乖问好。

    “太后奶奶好。”

    她声音糯糯的，让太后笑出了声，想到刚刚院中白鹤展翅的吉兆，她心情好，觉得面前小娃通佛性，与她也有缘。

    “你这小丫头，倒是自来熟得狠，哀家的皇孙里，可没有叫奶奶的。”

    芝芝不明所以，不能叫奶奶吗。

    “太后恕罪，芝芝天真纯朴，是妾身教养不足。”

    沈昭宁连忙起身告罪，太后摆摆手，“不是什么罪，哀家只是觉得新奇罢了。”

    她端详了芝芝一阵子，满意地点点头，“样貌端正，乖巧活泼，倒是个灵气小美人，肃王妃这是有福气了。”

    沈昭宁正想起身叩谢，太后就不满地挥挥手，嫌弃她实在规矩多了些。

    皇帝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她这个当娘的清楚，对沈昭宁这些与他一起走过的人，格外宽容。

    “芝芝，奶奶听说，你帮了世子？“

    世子？

    芝芝脑中有些迷茫，实在记不得这是谁。

    她歪头，眼神提溜转的样子，乐得太后说，是个实在的孩子。

    话都提到这里了，太后也不吝啬，大手一挥，赐个芝芝不少金银，惊得沈昭宁连连拒绝。

    “太后，不过是稚子无心之举，再者，长公主已谢过了，当不得您的奖赏。”

    “哀家的赏又不是给你的，由得你来推脱？”

    太后佯装生气，指着一堆的赏赐问：“芝芝，可喜欢这些？”

    芝芝正在接受脱盲教育，如今已经知晓，这种金灿灿的东西，可以买下一条街的糖葫芦，当即用力点头。

    “喜欢！”

    “那哀家都赏给你好不好？”

    “好！谢谢奶奶！”

    芝芝说着，还不忘承诺，“等芝芝买下一条街的糖葫芦了，一定给奶奶分一半！”

    这话可把太后稀罕坏了，开怀大笑起来。

    突然，她笑声戛然而止，面色难堪起来。

    “太后，可是头疾犯了，快，快些去煎药！”

    “不喝，哀家不喝你们煎的药，一点效用没有，只会苦着哀家。”

    太后捂着额头，使起小性子，急坏了宜秋等人。

    太后这头疼的毛病好几年了，随着年岁见长，发作得越发频繁，往日多少得靠着太医针灸与汤药熏香缓和。

    也就是这个月，迎了怀乐郡主入宫，太后每每发病，喝了她亲手煎制的汤药，才会缓和。

    今日怀乐郡主出宫去了，就算现在去请，估摸着怎么也得等两个时辰才会回来。

    两个时辰，这不是要太后的老命吗。

    太后突发病，下人们很快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宜秋本想直接送沈昭宁母子离开，谁知一转头，就见肃王妃带来的小娃娃正扒拉太后呢。

    “奶奶，芝芝呼呼，痛痛飞飞……”芝芝小声地喊着。

    这个送她宝贝的慈祥奶奶很奇怪，芝芝闻不出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是给喷了很多香水的烂橘子放进了布罩子里。

    知道有问题，但看不清是多多大的橘子，烂成什么样。

    她只能试探着，小声呼唤。

    太后本头痛欲裂，恍惚中，好像听见了个轻柔的声音。

    意识飘远的瞬间，白鹤一声清啼瞬间将她唤醒。

    快去请怀乐郡主！”

    “不用了。”

    上首，太后捏着眉心，缓缓开口，在场的侍女太监都愣住。

    太后往日，哪次不是发起病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才多久的功夫，太后今日头疾就好了？

    此刻太后头痛缓和，看着身旁的芝芝，面色越发和缓。

    “小丫头，刚刚可是你在叫我？”

    芝芝点头，看太后恢复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奶奶你没事啦。”

    “嗯，奶奶好多了。”

    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太后打心眼里喜欢她，只脑中隐隐作痛，实在没有再应付的心思，赐下些东西便让两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