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走到王婆子身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她嘴里。

    不一会儿，就见王婆子下意识咂了咂嘴。她意识渐渐回笼，然后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的是一颗光溜溜的小脑袋，被日头一晃，白生生的，亮得她眯了眯眼。

    她笑了：“哎呦……还有小菩萨来接我这个老婆子。”

    王婆子把她当成阎王爷派来接她的小仙童了。

    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那不是宝石，是灵丹妙药！

    那这凭空出现的小女娃，岂不是……小仙童？！

    村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扑通跪下，磕头咚咚响，“请小仙童庇佑抱山村！”

    其余人见识到小女娃的本领，呼啦啦全跟着跪了，连刚醒还不知道发生了啥的王婆子都赶紧从地上打了个滚儿爬起来，跟着跪在人群里。

    村长额头抵着黄土，声音都在发抖：“请小仙童庇佑抱山村！”

    众村民异口同声：“请小仙童庇佑抱山村！”

    字字诚恳，句句泣血。

    他们热泪盈眶，干枯的脸颊上淌下浑浊的泪水，好像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灿灿被吓得手足无措，急得直摆手：“我不是小仙童，我叫灿灿，今年五岁啦！”

    “爷爷奶奶们快起来！不然……不然灿灿也跪！”

    怎么敢让小仙童跪！村长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可一个个都很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村长恭敬地对灿灿拱手：“您刚才救活王婆子的东西……不是仙丹吗？”

    灿灿摆手，笑嘻嘻的：“那是水果糖，可甜了！”

    水果，他们知道。糖，他们也认识，可水果糖为何物？

    看着大家茫然的样子，灿灿觉得好奇怪，糖果不是哪里都能买到吗？怎么感觉爷爷奶奶都没听过的样子。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山，黄土垒的房子，老人们身上穿的衣服全是补丁，好几个人的鞋都露着脚趾头。

    她心里忽然酸酸的。这里没有商店，爷爷奶奶们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糖。

    她赶紧从兔子挎包里掏出满满一大把糖，小跑到每个爷爷奶奶面前。

    “这个给你！”

    “这个是你的！”

    “奶奶你也吃！”

    她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给每一只干枯苍老的手里都放上了一颗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像一朵朵小花。

    “吃呀，可甜了！”灿灿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老人们捧着手里那颗小小的糖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舍得。这可是饿晕了能救命的玩意。

    灿灿眨巴眨巴眼睛，发现好多爷爷奶奶都把糖悄悄塞进了怀里、袖子里，根本没有要吃的意思。

    她急了，撅起小嘴：“你们怎么不吃呀？”

    钱老头儿搓了搓手里的糖，讪讪地说：“我想留给屋里那几个……他们起不来了，比我更需要。”

    “还有小花和小石头，俩娃从出生都没尝过甜味儿。”另一个老太太也跟着点头。

    灿灿豪横一挥小手：“没事呀，我这还有呢！”说着她就又从兔子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

    看着灿灿随手又掏出那么多救命的东西，村长脸色变了变。

    那个兔子形状的口袋看着不大，估计她手上这些水果糖是最后一把了……

    想着，村长第一个学着灿灿之前的样子，剥开了糖纸：“吃吧吃吧，别辜负了灿灿的心意。”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兔子挎包。

    有了村长带头，其他人也终于舍得剥开糖纸了。

    一股从未尝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一颗小炮仗似的在他们嘴里炸开。

    这味道，比几十年来，他们吃过的所有甜的东西都甜，还有水果的味道。这就是水果糖吗？

    老人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我这个有橘子味！”

    “我这个……这个是什么味？酸酸甜甜的……”

    “我猜是柠檬！”看爷爷奶奶们开心，灿灿也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她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灿灿低头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

    王婆子听见了，赶紧把自己手里那颗糖递过来：“灿灿，你吃。”刚才她吃过了，这颗就没舍得吃。

    灿灿摇摇头：“妈妈说过，糖是不能当饭吃哒。”

    她抬头看向大家，小脸泛起一抹红晕：“爷爷奶奶们，可不可以给灿灿一点食物，你们平时吃的就行，灿灿不挑。”她知道爷爷奶奶们条件不好，怕他们为招待自己破费，才这么说。

    她要吃饱，然后去找爸爸妈妈。

    村长沉默了很久，干裂的嘴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