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青铜锁链从四周的山壁上延伸而来，顺着崖壁没入了下方的深渊之中，像是在下面封锁着什么东西。

    “你下去过了？”

    陆明黎眨了眨眼：“嗯，跟那些鸟一起下去的。”

    “那些人面鸟怎么哪里都打窝啊。”净挑些悬崖峭壁。

    张祈灵没理陆明黎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而是看了一下青铜锁链，就开始拿绳子准备下去。

    陆明黎蹲在一旁看着他动作，视线时不时瞥一眼下方的深渊。

    很快，张祈灵系好绳结，顺着绳子往下爬。

    陆明黎倒也没直接跳，也老老实实地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等张祈灵落地的时候，就看到了盘踞在一块不知名动物骸骨上的长生蛊。

    它的腹部鼓鼓，整条蛇跟没骨头一样挂在上面，看到张祈灵下来也只是晃了晃脑袋，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张祈灵：“……”

    看来吃了不少。

    陆明黎紧随着下来，顺手拽了把长生蛊的尾巴：“你吃成这样，等会儿怎么打架啊。”

    长生蛊的反应是，缩小了体型，蹿到了张祈灵的肩膀上，盘成一团就不动了。

    陆明黎：“……”

    “有本事你等会儿别馋。”陆明黎才不信长生蛊等会儿不会被门后的东西吸引！

    但长生蛊到底缺乏点自制力，看它每次都能直接窜出去就知道了，那是真的想咬就敢咬的。

    张祈灵没管这一人一蛊，只是抬头看向了对面的石壁。

    在这深渊之下的石壁上，两扇巨大的青铜门正嵌入其中。

    它有三十米高，整体由青铜铸就，上面的纹路复杂，将整扇门雕刻得毫无空处，也因此无从辨别这上面到底雕刻着什么，似乎是很多内容拥挤在一起，要辨别起来极为困难。

    数根从上方延伸下来的青铜锁链被固定在两扇门上，并没有直接封锁住门，而是整齐地被挂在门上，进一步加重了这门的重量，让这门无法被轻易开启。

    这是只靠人力，根本没办法打开的巨门。

    张祈灵的视线微敛，从门上移开，转向了门前。

    那里有一座用石头堆砌的圆形高台，通往高台的石阶上，一些石刻的灯奴手持被引燃的宫灯，一路延伸向上，一直延伸到高台那庞大的石棺旁。

    不过此刻这石棺已经被打开，至于里面的东西……

    “万奴王呢？”张祈灵指着被打开的石棺。

    原本可不止有这个石棺，还有被用锁链锁在这石棺上的九只巨大蚰蜒。

    “里面是万奴王吗？”陆明黎眨了眨眼，“不是说万奴王是跟蚰蜒共生的吗？”

    “这个好像也不是跟蚰蜒共生的啊。”虽然有十二只手，青面獠牙，看上去挺凶，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扭头往门的方向跑。

    但可惜没跑过，在门前被陆明黎逮住了。

    张祈灵看了门的方向一眼：“因为这一代的万奴王还没完成共生。”

    万奴王的共生是为了达成“长生”，后来东夏国国灭，张家也不允许万奴王继续长生。

    所以这里镇压的只是半个万奴王。

    陆明黎点了点头：“难怪。”

    可是他都干掉了，还以为是个普通的粽子呢。

    “是要万奴王帮忙开门吗？”他真诚发问。

    总不能，开门也需要万奴王吧？

    张祈灵捏了捏眉心：“算了，被干掉就算了。”

    也不是必须要的，只是会方便一点而已。

    不过这也怪他，光顾着让自家小孩儿清场了，忘记叮嘱这里的事了。

    但问题不大。

    张祈灵拿出了鬼玺，绕过平台走到了青铜门前。

    陆明黎跟着他行进，却在走了几步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扭头看向了背后。

    但背后空无一物，他一顿，又扭头看向了张祈灵。

    黄金瞳悄然在他的瞳孔中点燃，两抹金烛在这昏暗的深渊之下，像是两簇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光。

    张祈灵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前进。

    但伴随着他的缓步前行，一种蓝色的浅雾突然从他所过之处逸散，飘飘悠悠地向着四周扩散。

    陆明黎的黄金瞳倏地骤缩，针状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极窄的缝隙，这让他不自觉显露出了更多的兽性特征。

    因为他嗅到了极为特殊的气息，首先是血腥味，是张祈灵的血的味道，随后是一种铜锈味。

    很难形容后者的味道，但偶尔在研究陨铜的时候，他会在那些青铜上嗅到这种味道，所以极有辨识度。

    随后，是另一种让鼻腔发麻的冷意，或者说是一种冰冷的水汽，一种阴冷的气息。

    等嗅觉之后，就是皮肤上感受到的寒意，以及听觉里带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