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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把怀里的咖啡铁罐递过来,“刚从炊事班抢来的,还热着。”
约瑟夫接过罐子,掀开盖子喝了一口。咖啡里掺着一股煤烟味,舌头苦得发麻。他把罐子又递回去。
“你喝。”
“我早上喝过了。”
“再喝一口。”
汤姆笑了笑,真的接过去又喝了一口,才还给他。
两个人沿着交通壕往后方走。
汤姆现在是中士了,袖子上三道杠,是约瑟夫亲自替他缝上去的。
“旅部刚才来人了。”汤姆边走边说,“说是情报汇总。”
“俄国人那边怎么说?”
“签了。”汤姆压低了声音,“听说三月三号签的,具体条款还没下来。反正东线是结束了。”
约瑟夫停了一步。
他记得历史上,这停战和约是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签的。
俄国人割出去了一百万平方公里,三分之一的欧俄人口,一半的工业,几乎全部的煤矿。
他们在谈判桌上坐了三个月,最后还是签了,签完回去,自己把这份条约叫做“猥亵的和平”。
但俄国人清楚他们在赌什么。他们赌德国撑不住,赌这份条约撑不过这场战争。
后来他赌赢了今年十一月,德国会投降,条约随即作废,割出去的那些地方,迟早还要重新谈。
只是那时候死掉的人不会再活回来。
但眼下要紧的,不是俄国人割了什么,是鲁登道夫手里多出来的那些师。
东线打了三年,德军在那边压着几十个师动弹不得。
停战和约一签,东线关门,那些部队立刻顺着铁路往西开,到法兰西只要六个礼拜。
鲁登道夫比谁都清楚,时间窗口有多窄去年四月美国参战了,美军正在过来的路上,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德国就没有赢的可能了。
所以他必须在美国人到位之前,用这批生力军,在西线赌最后一把。
德国人不是不能打。恰恰相反,这四年他们越打越精,战术越磨越利。
暴风突击队就是眼下最好的例子:不再是整排整排的人站起来往铁丝网冲,而是小队渗透,专挑防线软肋打,撕开口子再扩大。
阵地战打成了这个样子,是真的打出心得来了。
但再精的刀也经不住一点一点磨薄。
英国海军的封锁线从战争开始就掐在那儿,四年了,德国本土进不来粮食、进不来橡胶、进不来硝石。
前线的兵还能对付,后方已经开始饿肚子。奥匈帝国那边摇摇欲坠,奥斯曼人也撑不住多久,盟友一个个先垮。
所以这一把是最后的筹码。赢了或许还有谈的余地,赢不了就什么都没了。
赌注押在这里,押在圣康坦。
今天是三月初。再过两个礼拜,德国人会在这条线上打过来。
从阿拉斯一直到拉费尔,六十多英里,七十六个师,毒气和高爆弹,然后是暴风突击队。
而他们脚下这一段,圣康坦正面,是第五集团军的防区。是整条战线最薄的一处。
历史课本上那一节叫“米歇尔行动”,也叫“皇帝会战”。
课本翻过去只是一页纸,写着英军溃退四十英里、损失若干。可那“若干”里头,有他点过名的人。
他踩了踩脚下的木板,油光锃亮,缝里全是黑泥。
冷风从战壕口掠过,远处德军那边传来一声炮的闷响。
约瑟夫望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和汤姆两个人继续往后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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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设在一座半塌的农舍地下室里,以前是酒窖。天花板上的铁钩还挂着,下面堆着弹药箱和电话机。约瑟夫推开毛毡帘子,里面四个军官正围着桌子看图。
“林登。”
说话的是阿尔弗雷德。
他现在是少校了,担任第二营营长。
三年多过去,他沉稳了许多。腮帮子上留着胡子,眼下有黑圈,军服上一道新的泥印还没来得及刷。
“营长。”约瑟夫敬礼。
“这是你要的东西。”阿尔弗雷德把桌上一摞电报推过来,“旅部同意你从前沿往后挪一个排的兵力,重新配置。但只能一个排,旅长说再多他不敢批。”
约瑟夫翻着电报,皱眉。
“一个排太少了。前沿留那么多人,等于送死。”
“林登,整条第五集团军都是这么布置的。”阿尔弗雷德抬起头,“前进区、战斗区、后方区。前进区放三分之一的兵力顶在最前面,战斗区主力,后方区预备队。高司令部的命令是寸土必争。”
“前进区放三分之一。”约瑟夫重复了一遍,“营长,那一片连铁丝网都没拉完。法国人留下的工事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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