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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比战果重要,文凭比人命重要”。
阿尔弗雷德把他们的立场翻译成了这个版本。
这个版本是错的。他们要维护的不是出身,是秩序。
佩顿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佩顿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走了。
哈定看着佩顿的背影,忽然想起军校时期,约瑟夫多次在沙盘和实战中战胜过他和佩顿。
两年过去了,约瑟夫从教室坐到了主攻团团长的位子上。而他哈定,使了这么大的劲,到头来连一张弃权票都没争到。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只是今天这件事,是这整场该死的战争。
四年前,军官名册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所好学校、一个好姓氏。
现在翻开名册,满眼都是裁缝的儿子、邮差的儿子、矿工的儿子报纸上管他们叫“临时绅士”,意思是仗打完了,请各回各位。
可仗还没打完,这些人已经坐到了营长、团长的椅子上,而且越坐越稳。
哈定不觉得自己错了。秩序就是秩序,一支军队不能靠几场胜仗,就把一百年的规矩全掀了。
但此刻他站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有一个念头冒了上来:也许不是约瑟夫林登打赢了他,是这场战争本身打赢了他。
战争不认识谁的父亲,不在乎谁的校徽。
它只问一个问题:谁能让人活着回来。
哈定把断成两截的铅笔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外面是伦敦灰蒙蒙的天。他站了一会儿,把军帽戴正,顺着楼梯往下走。
皮靴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回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第196章 德军的黑日(一)
法国北部,第五十一步兵团驻地。
七月的法国北部热得像一口蒸锅。
约瑟夫从后方医院坐军用卡车颠了六个小时,混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卡车在团部门口停下的时候,他先看见的不是人,是一面新挂上去的英国国旗。旗面被弹片撕了个口子,又用线缝上了,粗针大线的活儿,一看就是哪个大兵干的。
他跳下车,团部文书已经在等他了。
文书是一个瘦高个少尉,戴着圆片眼镜,腋下夹着一摞文件,老远就小跑过来:“长官,旅部刚送来您的文书,请先过目。”
约瑟夫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晋升令。
“……林登少校晋升中校军衔,调任第五十一步兵团团长,编入联合攻势主攻团序列。晋升基础:利斯河战役、哈梅尔战役综合军功,附莫纳什将军(澳大利亚军团)特别推荐。”
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正面,确认签章和日期都没问题。
他没想到莫纳什将军会专门写一份推荐。
至于这份命令背后,那间满是烟味的舰队街编辑部、那间灯光通明的梅菲尔老宅客厅、那个在野战医院抄了一整夜数据表的女人、那十二张举起或没有举起的手……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份差点让他永远看不到这份晋升令的提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伦敦陆军部某个档案柜里,封面盖着红色的“否决”印章。
“团里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文书少尉推了一下眼镜:“装备还行,哈梅尔战役之后补充了一批刘易斯机枪。弟兄们听说您要来,士气比前阵子好多了。”
约瑟夫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一眼团部上方,那面缝补过的英国国旗。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干草和火药混在一起的味道。旗面鼓了一下,又塌下去,那道粗针大线的缝合痕迹在阳光底下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朝营区走去。
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令声,零零落落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再远一点,是炮声,从来没停过的炮声。
仗还没打完,接下来的,才是真正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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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8月6日,亚眠以东,英军前沿阵地。
总攻前两天。
约瑟夫在天亮之前就起了床,更准确地说,他没睡。
他在团指挥所的地图桌前站了一整夜,用红蓝铅笔在地形图上反复画线。
红色是德军已知火力点,蓝色是坦克推进路线,黑色是炮兵弹幕的跳跃节点。三种颜色的线条在地图上交织成一张蛛网,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清晨五点半,他把铅笔放下,卷起地图,塞进图囊,走出指挥所。
天还没完全亮,外面的空气闷热又潮湿。
约瑟夫沿着交通壕往前沿走。
第五十一步兵团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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