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李擦完杯子，从吧台里走出来。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伸手把那张被揉皱的招租广告展平，扫了一眼上面的租金数字：

    “就这个店面月租 8000美元，押三付一，光进门就要先掏3万2，还不算装修、执照、人工，你们俩攒了半年，一共才攒1万2，拿什么租？”

    卡洛琳叹了口气，满脸不服气：“可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餐厅里的小蛋糕柜吧？”

    “想把生意做大总得有个正经的店面，在美国做生意不都是这样吗？”

    “谁告诉你，在美国做生意就必须走这条路？”

    汉李抬眼看向她，一句话问得卡洛琳瞬间语塞。

    他指了指那张广告单，直接戳破那张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窗户纸：

    “你们俩创业失败十几次，真的觉得是你们能力不行，不够努力吗？”

    麦克斯往前凑凑，来了兴致：“总不能是因为我上班摸鱼吧？”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哄笑。

    可笑着笑着，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镜头里的汉李，等着他的下文。

    汉李笑了笑，拿起笔，在广告单的背面，随手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条线。

    “这叫美国底层斩杀线。”

    他抬眼看向两人，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你们俩每天努力工作，想创业，想翻身，可为什么永远跳不出这个圈子，不是你们懒，不是你们没能力，是从一开始规则就给你们划好了这条线。”

    “你想开店，房东要收你高额的房租，好地段的租金，能吃掉你营收的 60%，你赚了点钱，税务局要扣税，原材料供应商要涨价，就连装修队都能坑你一笔。”

    汉李的笔尖在那条线上重重一点：“你辛辛苦苦赚的每一分钱，大头全进了别人的口袋，你能拿到手里的，永远只够勉强活着，你越折腾亏得越多，永远跳不出这个圈，因为这条斩杀线早就把你能往上走的路全堵死了。”

    一句话落下，录制棚里瞬间安静。

    刚才的哄笑声全没了。

    只剩下镜头运转的轻微声响。

    观众席里很多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变成了恍然大悟。

    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

    卡座里，卡洛琳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以前总觉得，创业失败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麦克斯不够上心，是因为各种意外，可从来没想过，从一开始，她选的这条路，就是个死胡同。

    麦克斯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叼着的吸管都停在了嘴边，低头琢磨着这句话，眼里满是恍然。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一拍桌子，对着汉李说：

    “所以我这辈子穷，不是因为我天天摸鱼喝啤酒，是因为这帮资本家早就给我划好线了？”

    “那我可就心安理得地摸鱼了，反正再努力也跳不出这个坑。”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了哄堂大笑，紧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比开场时的欢呼声还要热烈，持续了十几秒都没停下。

    这句带着麦克斯标志性毒舌的吐槽，既接住了汉李的台词，又把残酷的现实裹在了笑点里。

    所有人笑完之后，心里却都沉甸甸的，因为汉李说的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普通人的心里。

    录制还在继续。

    汉李给两人算了一笔明白账，彻底推翻了卡洛琳租店面开蛋糕店的计划，给出了全新的方案。

    不租店面，就用餐厅闲置的后厨做生产间，零租金成本。

    专攻布鲁克林的华人超市、留学生社群、周边写字楼的企业团餐，先接订单再生产，零库存风险。

    “我父亲当年跟我说，在美国做生意，先活下来，再谈发财。”

    汉李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三枚硬币，指尖翻飞间，硬币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步子迈太大只会摔死，先把能拿在手里的钱赚了再想后面的事，不然你们再折腾六年，还是在这条斩杀线里打转。”

    硬币戏法的经典名场面一出，观众席又是一阵欢呼和掌声。

    卡洛琳看着汉李列出来的方案，眼睛越睁越大，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满眼放光，最后一拍大腿：“天呐！我们以前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么做？！”

    “因为你们被开店才叫创业的想法困住了。”

    汉李把硬币收进口袋，耸了耸肩：“在这里所有人都告诉你，要租最好的店面，做最光鲜的生意，可没人告诉你，这些光鲜的背后全是吃人的坑。”

    整场戏拍下来，现场的掌声就没断过。

    不光是观众，连镜头后的导演、编剧们，都看得满脸激动。

    总编剧站在监视器后面，忍不住跟身边的人感慨：“陈寻太厉害了，这段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