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得格外轻快。

    赢宴夹着菜，目光掠过席间一张张明媚容颜，想到这些女子将来皆会伴于身侧，胸中便似春风鼓荡。

    他已暗自盘算：回京后便与太子商议，将宫中那些空置的殿阁收拾出来——反正太后如今也是自己人。

    皇宫于他，不过另一处家园罢了。

    人生怎就忽然这般顺遂、这般惬意了呢？

    ……

    膳毕，赢宴推门走进了王夫人的房间。

    赢宴指尖搭在王夫人腕上，一缕温和的内息悄然渡入，将她经脉中游走的蛇毒暂且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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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儿，带人都退下吧。”

    他声音平静，“我与你母亲有要事相商，关乎你我婚事。”

    王语嫣轻声应了，领着侍女掩门离去。

    床榻上的王夫人悠悠转醒，一抬眼看见坐在椅中的赢宴，顿时惊得向后缩去，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你……怎会在此？”

    “这话问得可笑。”

    赢宴并未抬眼，“我在你房中，又非在你榻上——何必惊慌？”

    “赢宴，你放肆！”

    “方才你毒发昏迷，是我将你救回。”

    他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如薄刃，“李青萝，自踏入曼陀罗山庄起，我已容你两次。

    若再有第三次，我便拧断你的脖子。”

    王夫人额角渗出细汗，抬手拭了拭，强自镇定道：“你既心仪嫣儿，若娶她为妻，我便是你岳母。

    这般威胁逼迫，岂是晚辈之礼？”

    “礼数？”

    赢宴倚向椅背，唇角浮起一丝讥诮，“若真不讲礼数，你早已与门外那些尸身无异。”

    王夫人呼吸微滞，半晌才道：“你究竟要谈什么？”

    “此番回周国，我会带嫣儿同行。”

    “婚事未办，便要带人走？”

    “聘礼已交予嫣儿。”

    赢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府中女子虽不少，但明媒正娶的正妻，唯王语嫣一人。

    李青萝，你若识趣，便好好接下这份脸面；若不识趣，曼陀罗山庄从此可以换主人了。”

    王夫人指甲掐进掌心，低声道：“……只要你待嫣儿好。”

    “还有琅嬛玉洞的全部武学典籍，一并带走。”

    “不可！”

    她猛然抬头，“那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珍藏，其中……其中更有我一段旧忆。”

    “旧忆？”

    赢宴忽然笑了，起身踱至床前，俯视着她苍白的脸，“你指的是大理段正淳吧？”

    李青萝浑身一颤，眼底涌上骇然：“你如何得知？此事连嫣儿也不知——”

    “我不但知道，”

    赢宴饶有兴味地打量她惊慌的神情，“还知道你这几分姿色，当年确能引得段正淳抛下正室，与你在此地缠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至于那些所谓美好回忆，不必留了。

    今日庄外，段正淳之子段誉，已死在我手中。”

    李青萝怔怔望着他，仿佛听不懂这话。

    恨了段正淳这么多年，原来那根刺一直扎在心底最软的肉里。

    此刻有人猛地将它连血带肉扯出，她竟觉天地都空了。

    李青萝得知段正淳之子殒命于曼陀罗山庄之外时，便明白这段仇怨此生再难消解。

    赢宴负手朝外走去，临到门边又侧过半张脸。

    “你体内的蛇毒已清，但切记莫要随意走动。

    这山庄四周……蛇虫可多得很。”

    门扉轻轻合拢，他的身影没入廊外渐浓的夜色里。

    月光如洗，竹剑已备好热水与干净衣袍。

    他沐浴更衣后，推门而出，径直往王语嫣所居的院落行去——半日时光怎够？似她这般世间罕有的佳人，纵是日夜相伴，赢宴也只觉得不够。

    屋内烛影轻摇，王语嫣已倚在榻上。

    侍女正理罢床帐，见他进来立即垂首退下。

    赢宴顺手将纱帘撩起，伸手便将人揽进怀中。

    “雨哥哥……娘亲就在隔壁，我不敢……”

    “在又如何？便是她此刻坐在此间，又能怎样？”

    “那……那你缓些，今日我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

    半月之后，凉亭之中。

    赢宴召来锦衣卫与近身侍女，王语嫣亦在座。

    茶烟袅袅间，他缓缓交代后续安排。

    “大人，琅嬛洞府内所有武学典籍皆已装车，随时可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