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四九城，咱去吃烤鸭吧。”

    于莉热乎乎地招呼着。

    “于莉，这自行车是你家的？吃烤鸭就算了吧，听说那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可贵着呢。”

    姑妈不想让于莉乱花钱。

    “姑妈，我公公也有自行车，可他从来不让我骑，这是我跟别人借的。您大老远来一回，今天咱就去吃烤鸭，吃完我再带您在四九城里转转。这四九城的名胜古迹，好多您也就是听人家说过，这回咱亲眼去看看。”

    于莉笑着解释。

    她明白姑妈是舍不得她花钱，可她就是想好好招待姑妈一回，让姑妈感受到她的心意。再说了，能让姑妈高兴，花点钱她也乐意，毕竟是姑妈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于莉早就盘算好了，得带姑妈去尝一顿烤鸭。她心里清楚，姑妈好这一口，可那玩意儿贵，以前来京城，姑妈一次都没舍得吃过。

    现在兜里有张平安给的钱，足够请姑妈好好搓一顿了。

    既然于莉都安排明白了，她也不想扫了侄女的兴，索性今天啥也不管，全听于莉的。

    于莉蹬着自行车，载着姑妈奔了附近的便宜坊。把车停稳，锁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门。服务员脸上挂着笑，麻利地把她们领到空桌前。

    于莉翻开菜单，点了一只烤鸭，鸭架子吩咐熬汤，又添了两样小菜，外加两份米饭。

    于莉姑妈打小在南方长大，吃惯了米，对面食不咋上心。这年头就算在南方，一天三顿也离不了米粥。但今天冲烤鸭来的，姑妈也就随她了。

    于莉记得小时候，姑妈没少给她做好吃的。这回总算能请姑妈吃顿地道的京城烤鸭，她心里头别提多美了。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座儿，僻静，说话方便，边吃边唠。

    姑妈往窗外瞅了瞅街景，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这是她从小长起来的地方，如今早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于莉瞅见姑妈嘴角带着笑，自己也觉得踏实。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上烤鸭、鸭汤和配菜。

    于莉抄起筷子，夹了一片薄脆的鸭皮，蘸上甜面酱，卷进荷叶饼里，递到姑妈跟前：“姑，您品品，这可是正经的京城烤鸭。”

    姑妈接过饼，咬了一口，连连点头：“香！真香！于莉，你也别光顾着我，赶紧吃。”

    于莉笑着应了一声，也动了筷子。

    俩人边吃边聊。于莉把自个儿的事也倒了出来，说她那门亲事，说白了就是被爹妈卖给了闫家。当初结婚，闫家掏了三十块钱的彩礼。

    她平时很少回娘家，有时候干脆不回。

    回去要是空着手，爹妈脸就拉下来；带东西吧，她又没钱。闫解成一分钱都不给她，她只能躲着不回去。嫁过去快两年了，也就年底好歹回去过一趟，结果带的礼太寒酸，照样被爹妈嫌弃。

    于莉跟姑妈说起爹妈对她的态度，末了又提起闫家那一摊子烂事。

    她说那个男人窝囊得很，没个正经活儿干，全靠打零工糊口，挣不了几个钱。还得交房租、伙食费，这钱居然直接交到她亲爹手里！就算交了钱，日子照样紧巴巴的，连饭都吃不饱。

    平时主食净是窝窝头，偶尔能啃上二合面的饼子就算是改善生活了。白面馒头和大米饭想都别想。就连咸菜也得按根分，谁也不能多夹一筷子。

    于莉一家七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啥都跟姑妈说，就因为姑妈待她，比亲爹亲妈还上心。

    于莉把这两年的事儿讲完，姑妈听得心里直发酸。

    瞅着于莉身上那身行头，姑妈暗暗叹气——从衣着到精气神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丫头这两年没少吃苦。

    可日子再难，于莉还是舍得带她来吃顿烤鸭，姑妈心里头暖烘烘的。

    姑妈自个儿过得也不富裕。为了能来这一趟，她硬是连着一个月没舍得喝粥，才攒够来回的路费。

    这会儿，姑妈是真想帮帮于莉，可年纪大了，再没力气出去挣钱。

    俩人吃完烤鸭，于莉没急着带姑妈逛四九城，反倒把她领进了一家百货商场。

    姑妈纳闷了：“于莉，你不是说带我转转吗？咋跑这儿来了？咱又不缺啥东西。”

    于莉笑着说：“姑妈，您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我却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今天，我想给您买身新衣裳。”

    “买啥衣裳啊，我这旧衣裳还能穿，你自己都没件新的。真要是有闲钱，给自己买一身得了，姑妈老了，不讲究这些。”

    “姑妈，我有钱，咱俩一人一身，花不了多少。”

    于莉硬拽着姑妈进了商场，一人挑了一身衣裳、一双新鞋，还买了内衣和几样小饰品。

    俩人加一块儿，才三十多块钱。对于莉来说，这数目不小，可手里有张平安给的钱，她心里也有了底气。

    姑妈这会儿满脑子问号——刚才还说日子紧巴，咋转眼就有钱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