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耐。可我爸有啊。”

    于海棠盯着杨为民，脸色发白：“你爸是轧钢厂的厂长，他想让谁滚蛋就让谁滚蛋？”

    杨为民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那么难听干嘛？这哪是滥用职权？这叫人情世故，你懂不懂？”

    刚才张平安已经跟于海棠打过包票，说在轧钢厂里没人能动她。

    所以于海棠刚才那副要走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的。她就想让杨为民先高兴一会儿，等会儿让他亲眼看看，自己不但没走成，还能稳稳当当坐在这里。到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肯定特别精彩。

    “杨为民，你可以走了。”

    “我走？于海棠，今天是我走，明天就该轮到你了，哈哈哈——”

    杨为民大笑着推门出去。

    于海棠懒得跟他废话。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要让杨为民知道，现在笑得越欢，等会儿脸就有多疼。

    她转头把事情跟张平安说了。张平安听完，二话不说直接去找李副厂长，把于海棠的处境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张平安把话说得很明白：于海棠是他的人，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更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李怀德听完，当场拎起电话，先打到宣传科，又打到人事科，把话撂得明明白白——于海棠他保了，谁要是敢碰她，那就是跟他李怀德过不去。

    现在整个轧钢厂，几乎没人敢跟李怀德对着干。各部门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厂里的大事小情，他说了算。

    杨厂长名义上管着生产，可连生产这块都在一点点被李怀德的人渗透进去，好几个车间主任已经是李怀德的心腹了。

    杨为民出了宣传科，直接跑去找他爸。

    一进门就嚷嚷，说于海棠跟他翻脸了，连朋友都做不成，让他爸赶紧把于海棠调走。

    杨厂长一听自己儿子被人给甩了，气得够呛。

    他打算拿手里的权力给于海棠点颜色瞧瞧——把她弄回纺织厂去，天天踩缝纫机，看她还能嘚瑟几天。

    结果他先给人事科打电话，人事科说办不了，李副厂长专门交代过。

    他又打给宣传科科长，说既然调不走，那就在厂里给她安排点苦差事，天天往外跑，够她喝一壶的。

    宣传科科长也回绝了，说于海棠干得挺好的，调整不了。

    杨厂长这才反应过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到底这是公事，还牵扯到他儿子，李怀德按理说应该给他个面子。

    可张平安宁可去找李副厂长，也不找杨厂长，就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

    杨厂长那人，就爱嘴上说漂亮话，从来不给实际好处。李怀德不一样。

    李怀德隔三差五就给张平安塞点票据，那辆自行车能买回来，票就是李怀德给的。老莫他去了几次，门票也是李怀德搞到手的。

    反观杨厂长，除了“好好干”

    “以后提拔你”

    这种空话，一点实在东西都没有。

    杨厂长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去找李怀德问清楚。

    可他又跟李怀德不对付，不想亲自开口。他是正厂长，李怀德就是个副的，哪有他主动低头的道理。

    斟酌了一会儿，他抓起桌上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喂，李怀德，哪位？”

    “李副厂长，是我，杨建国。”

    “哟，杨厂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副厂长，谈不上什么风不风的。是这样，我儿子以前处过一个对象，现在已经分了。当初是他求我把那姑娘从纺织厂调过来的，既然散了，再见面也尴尬。刘开这孩子求我，让我把人再调回去，眼不见为净。”

    “可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这事是你李副厂长亲自打了招呼，不让动她。我就是想问问，于海棠跟你老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杨厂长语气里带着试探。

    “老杨，你可别瞎说。我跟于海棠清清白白，我也是帮别人办的。”

    李怀德连忙撇清。

    “老李，到底是谁，能让你这么给面子？”

    杨建国紧追不放。

    “老杨，这个人，上面好多大领导都盯着呢，不是咱们得罪得起的。”

    李怀德语气沉下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交个底，我要真得罪了他，让我老丈人知道，我这副厂长的位置都坐不稳。”

    “老李，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岳父不帮你也就算了，还能为了你口中的这人把你撸下来？”

    杨建国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可不是嘛，老杨。所以他找上我，我肯定得帮他保住于海棠。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头劝劝你家大侄子，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往后有机会，我给大侄子再介绍个更好的姑娘。”

    李怀德话说得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