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的目光掠过脚下那片尸山血海，掠过那些为了给他争取片刻喘息，而自爆的深渊骸骨，掠过那名高喊着“为了人族”冲向死亡骑士的前线指挥官和填线者们，掠过那几名仍在魔潮中奋力搏杀、身份不明的求生者们……

    如果他现在离开，这片区域将瞬间沦陷，所有残存者将无一幸免。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可此刻离开，他之前的一切努力、一切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不仅如此，畏惧、退缩、妥协，会让体内的神性蒙尘，让异化的侵蚀加速，理智被半神残存意志逐步吞噬，最终走向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失去自我的终结。

    “小左！”

    许长歌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怕吗？”

    “怕？”

    “饥饿……才是唯一的真实……”

    耳边响起小左那兴奋又混乱的声音。

    “吞噬它们……或者……被吞噬……”

    “要么生！要么死！”

    闻听此言，许长歌缓缓收起了脱离符。

    小左的话，让他眼中的迷茫与凝重如同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与疯狂。

    熔金色的神光再次从他眼底深处亮起，虽然黯淡，却无比坚定。

    他抬起手，噬魂者冰冷沉重的触感传来，血肉吞噬者发出渴望饮血的轻鸣。

    “既然不退……”

    许长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死亡与毁灭气息仿佛成了他的燃料。

    “那就战吧！”

    “看看是你们先吞了我，还是我……杀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