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直直砸进耳朵里。

    刘大虎握枪的手僵住了。

    人群外，两辆二八大杠冲进知青点大门。

    苏孝闻跳下车，脸铁青，离老远就吼：“刘大虎！把枪放下！”

    村长刘保国更快。

    他冲上来，照着刘大虎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枪是让你打野猪的！谁让你对着人？”

    刘大虎被打得一个趔趄，脸红脖子粗。

    “爸，我这是办案！你别瞎咧咧！”

    “办你娘的案！真能搞事情！”

    刘保国一把夺过枪，递给旁边民兵。

    苏青云眼神微松，把林晚秋往身后拉了拉。

    他闷声道：“苏家人往后退，刘家人也别挤。”

    “看热闹的站外圈，谁再拱火，别怪我急眼。”

    苏青亮还想骂，被苏青云扫了一眼，立马闭嘴。

    苏孝闻走到中间，扫了一圈。

    “吵啥？知青点是菜市场？”

    宋佳慧死死捏着这半个饭团。

    “支书，林晚秋偷公粮！人赃并获！”

    苏孝闻没理她，回头盯住刘大虎。

    “结婚介绍信你看见了？”

    刘大虎咬牙：“看见了，可那也不能说明……”

    “那是我亲手开的。”

    苏孝闻冷冷打断，“大队公章也是我盖的。苏青云和林晚秋结婚，手续保真。”

    人群一静。

    有人立马嘀咕：“支书都认了，那还能假？”

    林晚秋眼眶发热，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苏孝闻又盯着宋佳慧手里的饭团。

    “说偷公粮，那咱查公粮。”

    他把饭团抓过去，塞给刘保国。

    “保国，你管粮，你说。”

    刘保国捏开饭团看了看，凑近闻了闻，脸刷的沉了。

    “村里大米绝对没丢。”

    宋佳慧急了：“村长，你咋知道？”

    刘保国瞪她一眼。

    “仓房钥匙在我和会计手里，米袋封条昨晚才查过。”

    “咱大队就剩那点病号米，编号都在本上。”

    “少一把，我门儿清。”

    这话一落，围观的人变了脸。

    “那不是偷公粮啊？”

    “宋知青这是瞎咬人？真作妖。”

    宋佳慧脸发白，却还不服。

    她捂着肚子，声音尖厉：“不是公粮，那大米哪来的？”

    “她一个落后分子，凭啥吃白米？”

    苏青云终于抬眼。

    他语气平稳：“饭团是我给的。”

    林晚秋猛地抬头：“青云……”

    苏青云没回头。

    “我在芦苇塘里面摸了鱼，逮了狍子，去镇上换的大米。就自己做了饭团。”

    宋佳慧死抠漏洞。

    “你撒谎！谁能证明？”

    苏青亮立马跳出来。

    “我能证明！青云哥从小水性好，打小钻河沟摸鱼，一摸一个准！”

    一个苏家后生也喊：“他今天还扛回来土豆南瓜，家里渔网捕兽夹都有！”

    刘桂芬不在场，可苏家人都知道这事。

    旁边一个老汉跟着点头。

    “小河沿集市确实有人拿鱼换粮。”

    “林场工人嘴馋，见了野味眼都放光。”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这年头，谁没偷偷换过一把盐、一块布？

    只要不是偷公家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刘保国干咳一声。

    “打鱼换点口粮，不算啥大事。”

    “人家又没偷没抢。”

    宋佳慧眼珠子发红。

    她计划全乱了。

    本来想踩死林晚秋，谁知道把苏青云的介绍信逼出来了。

    她一咬牙，手直指苏青云。

    “你去集市买卖东西，属于投机倒把！”

    这话一出，全场比刚才还静。

    轰的一下，炸了。

    “你放屁！”

    “谁家没去集市换过东西？”

    “你是想把全村都送进去？”

    刘家那边的人都不干了。

    一个刘姓大娘跳着脚骂：“宋佳慧，你个丧良心的！我上回拿鸡蛋换针线，你是不是也要举报？”

    苏家人更是火冒三丈。

    “断人活路，简直刨祖坟！”

    “你吃知青粮吃傻了吧？”

    宋佳慧吓得往后退，嘴还硬。

    “我……我说的是规矩！别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