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咋飞这么低！”

    飞机尾部，喷出一片白雾。

    细密的药液，均匀落进豆田。

    第一趟过去。

    韩长胜又压着另一侧飞了回来。

    一来一回。

    白旗圈出的虫田，全被药雾罩住。

    紧接着，飞机越过土路。

    朝三喇叭村方向飞去。

    直到轰鸣声变小。

    人群才敢凑近。

    “这就完了？”

    一个老汉抻着脖子。

    “没瞅见虫死啊。”

    古老三捡回草帽。

    拍了拍上面的土。

    “俺早就说了。”

    “从天上洒，能有啥用？”

    “风一吹，全没影了。”

    苏青云看了眼手表。

    “等十五分钟。”

    古老三梗着脖子。

    “等就等。”

    “十五分钟还能变出花来？”

    苏青云懒得跟他废话。

    他让人拿来两块白布。

    铺在豆苗下面。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五分钟后。

    白布上，出现了第一条虫。

    虫子扭了几下。

    很快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噼里啪啦……”

    一条条草地螟，从豆叶上落了下来。

    白布上，很快掉满一层。

    赵晓玲看得又怕又兴奋。

    她捡起一根树枝，拨了两下。

    “真死了！”

    “大部分都不动了！”

    刚才还满脸怀疑的社员，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俺的娘！”

    “飞机真能打虫！”

    “这一趟，顶多少人背喷雾器啊？”

    “人家从地头一过，几百亩就打完了！”

    邱庭江蹲在白布旁。

    抓起一把死虫，又狠狠扔下。

    “死！”

    “都他娘死干净才好！”

    古老三站在人群外。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志光转过身，冲他招了招手。

    “来，老三。”

    “你不是说药落不下来吗？”

    “瞅瞅，这叫啥？”

    古老三向后退了两步。

    “碰巧罢了……”

    刚才那个抱锄头的妇女不干了。

    她拎起锄头，就追了过去。

    “碰巧你奶奶个腿！”

    “刚才就数你喊得欢！”

    “俺要是真铲了苗，你赔俺粮食啊？”

    古老三吓得扭头就跑。

    “又不是俺让你铲的！”

    “俺就是随口说说！”

    几个社员追着他骂了一路。

    何志光也没拦。

    这种搅屎棍子。

    就得让大伙长长记性。

    半个小时后。

    农技员背着药箱，从田里走了出来。

    他取下口罩，满脸兴奋。

    “邱社长，成了！”

    “活虫最少下去了九成。”

    “剩下的药劲还没发作。”

    “再等一会儿，死得更多！”

    邱庭江一把握住他的手。

    “苗呢？”

    “还能不能缓过来？”

    农技员翻开记录本。

    “六十多亩，生长点没坏。”

    “十二三亩啃得重，得补苗。”

    “用不着全铲！”

    社员们听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有人摸着豆苗，眼圈都红了。

    “能活就行。”

    “能活就行啊！”

    苏青云把何志光叫到旁边。

    “今晚组织人巡田。”

    “每两小时看一次。”

    “仓库里有备用豆种。”

    “重灾那十几亩，明早催芽点补。”

    何志光赶紧掏出小本。

    “还有呢？”

    “田边草甸子，打完药再割。”

    “别没打药就动。”

    “虫一惊，全跑别处去了。”

    苏青云又指了指三喇叭村。

    “各村设一个虫情员。”

    “白布、扫网，都发下去。”

    “发现一片，马上报。”

    何志光一条条记下。

    这次，再没人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