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馆的老板搬了两箱饮料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赵啸天站起来宣布要给他的新版桂花糕做“品鉴会”，被周小鱼一筷子戳回座位上。

    韩青跟方远老师聊军校的训练体系，说到一半发现方远已经在批作业了。

    苏念念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安槐碗里。安槐照惯例把鱼刺挑了再吃。

    “安槐你现在还帮她挑刺啊？”赵啸天从对面伸着脖子看。

    “废话，她自己挑能卡三次。”安槐头也没抬。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我最近进步了好吧，只卡两次。”

    沈晨在旁边笑，他笑的方式跟高中不一样了，不带那种拘谨，是真的觉得好笑。

    “安槐。”沈晨放下筷子，“我一直想跟你说个事。”

    安槐看他。

    “高中那会儿你跟我说过的修炼建议，我后来全试了。”沈晨撸起袖子，手臂内侧有一道长的旧疤。“第一次在废土差点翻车，就是你教的那个灵气反馈方式救了我。”

    安槐看着那道疤。

    “你那个走位有问题，你习惯右脚先出，容易被左侧包抄。”

    沈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是这样，一句话能把人扒干净。”

    “他只对我话多。”苏念念插嘴。

    安槐没否认。

    周小鱼趁着安槐和沈晨聊天的空当，又把苏念念拉到一边去了，这次是在鱼馆后面的小巷子里，旁边挂着几条老板家晾的咸鱼。

    “刚才没问完。”周小鱼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还有什么没问的？”

    “你们俩在大学的时候，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很心动的瞬间？”

    苏念念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觉得这个人特别特别好看、特别想亲他、或者特别想——”

    “停。”苏念念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周小鱼贴过来。“有没有？”

    苏念念靠在墙上，手指摸着手腕上的灵木珠串。

    “多了。”她说。

    周小鱼的嘴巴张开了。

    “他帮我吹头发的时候，他帮我挑鱼刺的时候，他偷拍我但是不给我看的时候，还有——”苏念念的声音低了一点，“他打架的时候。”

    周小鱼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前两天在临海市碰上兽潮。”苏念念的目光飘到了巷口外面远处的天。“他一个人站在我前面打通脉境的异兽，我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

    她的手在珠串上转了一圈。

    “那个时候觉得——这个人是我的。”

    周小鱼安静了好几秒。

    “念念你变了。”

    苏念念回头看她。

    “以前你夸安槐的时候都是''''我小弟超厉害''''，现在你说他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了。”

    苏念念的耳朵红到了根部，她推开周小鱼往鱼馆里走。

    “你少瞎分析。”

    周小鱼跟在后面笑。“赵啸天对我就没这个待遇，他只会给我做饭。”

    “那也很好了。”苏念念头也没回。

    “好是好，但他不会帮我挑鱼刺，上次他自己吃鱼差点把自己送走。”

    两人回到桌上的时候安槐正被方远老师抓着聊天，方远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手里那摞作业也放下了。

    “你的灵气运用效率我一直很好奇，你上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在藏，现在还藏着？”

    安槐喝了口水。“方老师您现在不教我了，问这个干嘛？”

    “职业病。”方远推了推眼镜。

    苏念念坐回安槐旁边的时候，直接把他的杯子端过来喝了一口，白水。

    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推回去。

    “你就不能喝点有味道的？”

    “你不是说我喝美式太苦？白水最安全。”

    “安全跟好喝矛盾吗？”

    安槐把赵啸天桌上那瓶橙汁拿过来倒了半杯递给她，苏念念接了喝了一大口。

    赵啸天的手在半空中停了。“那是我宝贝的橙汁。”

    安槐看了他一眼。

    赵啸天把手缩了回去。“你们喝。”

    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外面又开始变天了，云层堆得很厚，风也大了起来，鱼馆的老板把门口的招牌收进来了，嘟囔着说今晚估计有大雷雨。

    苏念念的背脊僵了一秒。

    安槐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念的手指攥了一下他的手掌，然后松开了。

    大家陆续散场，沈晨走的时候跟安槐和苏念念一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把三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