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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挠得在沙发上扭成一条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防线全面崩溃。
林知予这才停手,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眼神示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缘喘着气坐起来,揉了揉笑酸的肚子,又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看着林知予那副“我就知道有事”的笃定模样,心里那点憋闷突然像找到了泄洪口。
他叹了口气,把李仁的案子,前因后果,背景调查,还有自己心里那点纠结,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从桥洞下的初见,到审讯室里的绝望供述,再到案卷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证明背后,一个家庭被疾病拖入深渊的惨状。
“变卖的钱,几乎全打医院账户了。他自己就啃干馒头,住桥洞。”许缘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他犯法了,该抓,该审。可可一想到他儿子才八岁,还在医院等著钱救命,我这心里就”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那句话老在我脑子里转,‘如果一个人为了面包犯罪,那是社会有罪’。我知道这话不一定对,但就是难受。感觉自己像个帮凶。”
说完,他有点不敢看林知予的眼睛,怕看到她失望,或者像老王那样,说一句“你想太多了”。
预料中的调侃或者理性分析并没有到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许缘忍不住抬眼看去。
林知予静静地坐在那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她侧脸上,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没笑,也没皱眉,只是那样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没有评价,没有说教。
她伸出手,不是戳他额头,也不是拧他耳朵,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有些冰凉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心上,“穿上这身警服,站在那个位置上,你依法办事,对法律负责,这没有错。”
许缘心口微颤。
“但是,”林知予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光,清澈而坚定,“作为一个有血有肉,会同情,会难过的人,你的那些感受,也没有错。”
她顿了顿,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理性:
“法律是底线,是框架,它必须公平,必须无情。可执行法律的人,办案的过程里,是不是也能多一点点‘人’的温度?”
“你的案卷报告,就是传递这种温度的渠道之一。把李仁的背景、动机、悔罪态度、家庭困境,客观、详细、有理有据地写进去。这不叫同情罪犯,这叫呈现案件全貌,为可能的量刑考量提供依据。”
她条理清晰地说著,仿佛在分析一道复杂的阅读理解题:
“除此之外呢?法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路?比如,他儿子的情况,是否符合大病医疗救助的条件?有没有相关的慈善基金可以申请?他的特殊情况,在案件移送检察院、法院时,我们派出所能出具的证明材料,是不是能更充分一些?”
林知予看着许缘渐渐亮起来的眼睛。
“许缘,你改变不了法律条文,也未必能改变最终判决。但也许,因为你多做的这一点点调查,多写的这几行字,多打的这几个咨询电话能让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多一分得到帮助的可能;能让那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在认罪伏法之后,心里少一分对儿子的愧疚和绝望。”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蹙紧的眉头:“尽你所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你能做的。这,不就是你当初选择当警察时,想守护的东西吗?”
许缘怔怔地看着她。
胸口那块堵了半天的巨石,仿佛被这番温柔而有力的话语,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微光照了进来。
是啊,他改变不了世界,但或许,可以试着在规则之内,当一点点微光。
“老婆”许缘反手紧紧握住林知予的手,嗓子有点哽,“你你不觉得我矫情?不觉得我想太多?”
林知予笑了,这次笑容明媚:“矫情是有点。但谁让你是我的‘小老公’呢?我就当提前体验一下给青春期少年做心理疏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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