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很简短，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小赵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但看到老王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被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第一天在基层混，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得太透。

    许缘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僵硬。

    他看着老王，脑子里飞速闪过赵娜日记里那些绝望的文字，何意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睛，还有定格画面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但他没动，也没说话。

    穿越这个身份不过几个月，经历了从学生到警员，从单身到已婚的巨大转变，也处理了形形色色的警情，见识了底层生活的无奈与艰辛。

    他不是那个只有一腔热血，认为非黑即白的高中少年了。

    他明白了。

    至少，表面上必须明白。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老王又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许缘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许缘垂下眼，避开了那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小赵终于忍不住，“那何意那边怎么交代？”

    老王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安抚为主。告诉他，线索断了，证据不足，暂时无法立案。让他节哀，好好生活。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们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有些事，不是我们这层面能碰的。硬碰，除了头破血流，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会牵连无辜。”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许缘和小赵都听懂了。

    牵连无辜。

    何意？

    还是他们自己？

    亦或是更多？

    许缘感觉胸口闷得难受。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知道了，王叔。”

    老王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端著茶杯，迈著惯常的步子，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工位，重新拿起报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室的气氛重新变得正常起来，敲击键盘声，低声交谈声，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并未完全消散。

    小赵看了许缘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许缘坐在原地，盯着面前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看了很久。

    他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又一点点松开。

    转眼下班时间到了。

    许缘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收拾东西回家。

    他磨蹭了一会儿，等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拨通了何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许警官？是有消息了吗？”

    “何意，”许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见面说吧。治安所旁边的牛肉面馆。”

    半小时后，那家面馆角落里。

    何意早早等在那里。

    看到许缘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许缘在他对面坐下，没寒暄，直接从手机里调出那张照片，这是他偷拍的， 他又将屏幕转向何意。

    “认识这个人吗？”

    何意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手机屏幕上，死死盯着那张带着戾气的年轻面孔。

    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张脸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颓然地坐了回去，摇了摇头，：“不不认识。没见过。”

    这个答案似乎在许缘意料之中。

    他收回手机，沉默了一下。

    “u盘里的东西，”许缘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是重要证据，但有些信息需要核实。光凭这个，还不够。”

    何意猛地抬头，急道：“那去找啊！去找他！照片都有了！去抓他啊！”

    “抓人需要确凿证据，需要程序。”许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何意，你冷静听我说。案子现在进行到僵持阶段了，所里只派了我调查，你得协助我。”

    许缘并没有直接说所里不查了，有些东西他不能说。

    何意听到许缘的话眼睛瞬间红了，“僵持阶段好！许警察，我要怎么做，怎么协助你？”

    许缘放缓了语气，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听着，赵娜她留下这些，可能不止一份，或者，她还知道别的什么。你回去，仔细想想，好好找找。她有没有特别藏东西的习惯？有没有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地方，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信得过的朋友，哪怕只是提过一两次？”

    他盯着何意的眼睛：“找线索，不是只有警察一种方法。但前提是，你得活着，你得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