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幕。

    鲜血四溅，借着越发汹涌下灌的山泉朝秋萧曼站的低处冲刷，一时间洞内满是血腥的味道。

    稀稀拉拉的水流彻底将秋萧曼从头到脚打湿，她睁不开眼，双手仍卖力托举着刚从外侧压下来的巨石，幸运的是她还活着。

    “公山贺？！”秋萧曼卖力喊他，甚至重重倒了两口气才问，“你们几个有没有事？！”

    洞内的水流声盖过几人想要回应他的气音，黑暗中看不到另几人的遭遇，秋萧曼心中起急。

    “我——我没事...”过了两息，公山贺费力吐出的几个字才传来。

    想是他同自己处境相似，秋萧曼才稍稍松了口气。

    听着洞外的轰隆声逐渐消失，秋萧曼想着这乱石滑落应已停止，而双手托举的巨石仿佛也没再向下压，她便试探性地松了几分力气，又道：“你们能脱手吗？！试着去石阶上！”

    方才火光未灭，她看到石阶因着身边石柱的关系没什么损毁，这是他们唯一能躲避的地方。

    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入鼻的血腥气越发浓烈，公山贺又连连倒了几口气，只道：“你先过去！”

    秋萧曼脚下已被冰凉的水没过，但好在下面是软土，皆渗了进去。

    她抹黑扶着山岩，去找方才插在岩壁洞孔里的火折子，摸了好半天却都没摸到，因为方才的震动让洞内空间更为扭曲。

    “将军...”公山贺的气音再次传来，“将军得想办法——”

    “——我正在找，方才就是放在这附近了！”秋萧曼更加焦急地去翻找，却不小心摸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当即心下一惊，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即便不愿承认，但她也大概猜到这黏糊且温热的恐怕又是谁被压成泥的浆水。但她根本不敢去确认，只自欺欺人地在脚下冰水里又摸来摸去，试图让自己相信这只是山泉。

    “不——我说，将军要想办法活——”公山贺的声音越发微弱，似是再也用不上力气那般，奄奄一息。

    “说什么呢！我们都会活！”

    几个佯装镇定的词颤抖不停，秋萧曼从未有过的心悸，两只手漫无目的在水中瞎找。她不敢再去触碰墙壁，生怕黑暗当中又摸到了谁的碎肉。

    公山贺轻轻笑了一声，只道：“将军，别找那火折子了...”

    越发浓烈的血气和岩石下沉挤压出的皮肉爆裂声让秋萧曼颤抖着咬紧了唇，她依旧颤抖着在水里摸来摸去，直到眼角不知不觉溢出了两行再也无法隐藏的温热。

    “你该不想——不想看到我们...”公山贺努力去笑，极度的痛苦让他又笑又喘，不知道哪个感觉才是他应该有的。

    在水里翻找的手缓缓停下来，洞内的水声终于小了些，却让漾进鼻尖的血气更重了，心也更沉重。

    秋萧曼两只冻到麻痹的手扶着石壁旁的岩柱起身，她想走回方才自己站的角落，走回公山贺身边，“公山贺！你得把我带出去！”

    下令的口吻却夹杂着沉沉的鼻音，甚至还有对无能为力的乞求。

    “嗯——”公山贺似乎发出一声泄了气的哼音，却道：“——我确实，还不太放心你。”

    “母亲将你捡回来就是让你一直护着我！”

    她一脚踏进粘稠的土坑时，再也不想伪装这一刻的坚持。

    她哭了，坚强的外壳完完全全崩塌了。

    这是公山贺这辈子唯一一次听到她哭。

    “我——”公山贺使劲地挤出一声笑，“我原来就想怎么能让你哭...若你哭了，我必须得做第一个给你擦眼泪的人...”

    黑暗中，秋萧曼沿着方才自己托举的巨石往公山贺的方向摩挲，直到摸到他那只比冰还冷的手，那上面的两根指头断了，正朝着反方向垂着，而他手掌依旧坚不可摧地托着巨石不松手。

    “你为什么不躲开！”秋萧曼生怕自己再给他增加一点重量，心惊胆战地收回颤抖不停的手，“并肩作战，不是让你牺牲自己去换取别人的命！”

    “呵——别人我不管，但换的是你的——”公山贺没说一个字都从嘴里漾着血，“我不想你这么疼，这么——这么——疼...”

    这一刻，秋萧曼的灵魂都碎了。

    她双腿无力支撑，迫使她靠着背后的山岩缓缓下滑，失重的身体彻底跌坐在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混合的水坑里。

    “离月这家伙...”公山贺又道，语气却仿佛带着怒意，较方才加重了，“明知道你心悦他，还一声不吭地走...我——我做鬼也得缠着他！”

    仓促的喘息间，他每一次竭尽全力的回应都让秋萧曼再也无法对他隐瞒，她再也禁不起灵魂的拷打，信念的鞭挞。

    “离月就是明蔚。”秋萧曼有气无力。

    她咬破嘴唇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便又重复了遍说出真相的决心，“离月就是明蔚！明蔚就是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