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苗头不对，上去拉开正要辩驳的父亲。

    “我前日从宁平大营赶回，今日才同父亲返回瑰都，身上的铠甲都未及更换，着实不了解发生了何事。还请谷公公明示。”

    秋萧曼语气比秋世博客气不止一点，再看她那张被风沙都吹皴的脸，谷全再度笑起来，却并非关怀而是虚伪的友善。

    “秋小将军，您怎么从宁平大营回来的？”

    秋萧曼抿了抿唇，“光明正大从宁平大营返回的！”

    “哦——”谷全应了声，却含着鄙夷的怀疑，“听说明蔚对将军爱惜地很，就连出门都得时刻紧随呢。”

    这说的是应是那日宁平发生的事，也是秋萧曼没告诉秋世博的。

    余光中父亲也转过头朝她投来讶异的目光，秋萧曼忙解释：“并不是公公说的这样！我去接二殿下的路上染了肺热病，明蔚才留下我救助！”

    “从来都是听说檀原杀神怎么荡平异族，可谁都不知道他会待人真诚友善呢。”谷全掀眼瞧着姿容清丽的秋萧曼，探究的神色虚了虚眼：“这不是大家口中盛传的私情，又是什么？”

    “还请陛下明察！末将自始至终也不可能和敌国将领有私情！”

    “我也是不信的，这无异于是种卖国的罪名。是不是，秋小将军？”谷全冷笑一声，“可你为什么就一意孤行独闯了明蔚大营呢？”

    “我救二殿下心切，更担心父亲性命！”

    “听说，封竺的公主和哲合的公主可都委身于明蔚了呢。论姿色，秋将军可是万里挑一的。整整一旬，谁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样阴暗的揣度无异于是明目张胆的侮辱。

    秋世博再也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揪住谷全那两片单薄的衣襟，却也让王廷周围所有的御卫同时朝他拉满了弓。

    “——父亲。”秋萧曼忙去阻。

    秋世博却根本不把这种威胁放在眼里，只警告：“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一把拧下你脑袋祭祖！”

    “我的贱命不值钱，秋将军若想取便取吧。”

    谷全哂笑，似乎知道他不敢动手，用拂尘戳了戳他肩头的盔甲，于轻蔑的眼神中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襟。

    “——父亲！”秋萧曼再次去拦，也把父亲的手挡了下来，“不如就先回去，待陛下身体康复再觐见也不迟。”

    为他们王室出生入死的小女儿大难不死，竟被这些阉人这般侮辱！秋世博恨不得把眼下这个瘦削的人大卸八块。

    但他必须从大局着想，只得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慨，两腮狠狠一咬，额头青筋乍现。

    他冷哼转身，拉着秋萧曼疾步跺出了这块寸土寸金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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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秋萧曼听到街巷上疯传的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秋世博一刻未停带秋萧曼返回了府邸。

    仲琼芳早等在门廊处，许是等得久了，颈上的薄汗都浸湿了高领的边缘，显出一条比湖蓝色更为深重的墨色来。

    看到两人回来，仲琼芳起身去迎，却因长坐未起，脚都麻了。

    “母亲！”

    未等高马停稳，秋萧曼跃下马，跑到仲琼芳面前抱住了她思念的母亲。

    跟在后面下马的秋世博面色更难看，一眼看出女儿心里压抑的委屈，呼吸的起伏也随之激烈了些。

    “先进去！”

    说罢，他先一步从二人身边走进府，留下一道汗意极浓的劲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仲琼芳擦了擦秋萧曼脸颊上沾染的那两道土色，又将她赶路跑乱的碎发往镶金的红绸发箍里掖了掖。

    而后，待她腿上的麻木稍退，便在秋萧曼搀扶下踉跄走进了府内，待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紧紧关闭，秋府终于摆出一副谢绝见客的果决态度来。

    “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别在意。”仲琼芳忽然开口，语重心长，“都是些没见识的人没事找事！”

    “是，母亲。”秋萧曼勾勾唇角，“我不在意。”

    “不过，你信上说，明蔚确实善待你？”

    秋萧曼点头，“君子之交的泛泛之态罢了。”

    仲琼芳并没截话，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不论是不是作态，至少他救了你一命。作为母亲，我也是感激的。”

    听到仲琼芳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秋萧曼忽然鼻尖酸涩，一肚子委屈更是刹不住地往外冲。她迅速压低了眉眼，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卸下坚韧的样子。

    “公山贺呢？”秋萧曼忽然转移话题，“他怎么也不能跟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似的还避着我吧？！”

    寻着这个借口，秋萧曼吸了吸鼻子环顾四周，想将心底不易控制的情绪尽数驱赶。

    谁知仲琼芳却显出一副有口难言的犹豫。

    秋世博头也没回：“半旬前就被陛下调离了！”

    “调离了？！”秋萧曼一惊，连忙追上父亲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