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匡老还是个明白人，总比那些个就会趋炎附势的东西强！”秋世博愤愤道，却忽想起下午来人报的事，拉着秋萧曼快走了几步，“都忘了告诉你，今日收到从檀原文泽送回的接生册了。”

    秋萧曼进屋把门掩好，急急追到书案前。

    秋世博先她一步落座，又朝她递来个破烂的册子，粗糙的纸张记着歪歪斜斜的字，扉页和尾页都不同程度地翘了卷，乌漆嘛黑的纸页被翻得包出了浆。

    秋萧曼小心翻开册子，生怕纸张松散。

    想到明蔚今年二十有五，她便通读了靠前的几页，最终按檀原纪年找到了记在左页下半部分的信息。

    【四月十三，卯时一刻，双生子】

    【其父，明氏…】

    【其母，霍氏…】

    再往下看，其中一人掌心有痣，秋萧曼当即想起丑奴藏在掌心深纹上的一颗黑痣。她记着有江湖先生曾说那痣主长寿。

    所以，丑奴就是明辉！

    也难怪他精通观星之术，文采更比他那个傲慢少爷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四月十三。

    秋萧曼指尖掠过这几个字，眸色忽然一沉。

    明蔚血洗岚瀚坡在破晓之际，不正是四月十三卯时前后？？？

    那日竟是他生辰！！

    强烈的羞惭感再次汹涌而至，秋萧曼若有所思将接生册放在桌案上，却听秋世博又道：“还有个消息，你不是让查苍舒雅吗？这是从一个山野嬷嬷那获知的。”

    他边说边取出了一块绣工精巧且布料昂贵的手绢，那上面的皎月苍松旁绣着两行小小的字，时日太久那字迹早已被磨地起了毛边，却还是被秋萧曼耐心认出。

    【离人空叹皎月明，梧桐再无倦鸟栖】

    “这是？离别诗？”

    猜测着诗意，秋萧曼忽发现其中的隐晦含义，当即又再读了遍这两句难掩哀伤的诗词。

    眼见秋萧曼神色凝重，秋世博解释：“这嬷嬷曾伺候过婺黎名旦叶梅香，后来叶梅香悬梁自尽，她自此归隐山林，独留了这块叶梅香亲绣的绢帕。”

    “据说这绢子本是叶梅香赠她私自收的小仆，后来小仆跑了，却没带走这方帕子。”

    “小仆何名？！”秋萧曼追问。

    “离月。”

    听到这个确认，秋萧曼拿着绢帊的手都僵了。

    秋世博也不知秋萧曼为何这般惊讶，他从她手中把绢子取回，继而稳重道：“意为离别之月。私收小仆那日，便是渊益将军离开那日，故为小仆起名离月。”

    这么说来，明蔚当时和明辉同时在婺黎？

    明辉去了天洲宰相那个傲慢的私生子门下做侍从，而明蔚该是跟着叶梅香？

    所以他对婺黎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也说明，明辉天花时是被他藏在戏楼外的废弃伏室？

    明辉给她的春蚕捧心呢？难道也是他寻来的？！

    秋萧曼心事重重。

    但她在宁平时却也没听苍舒雅说他还有个师兄师弟？

    心不在焉在秋世朝那张书案旁侧的太师椅坐下来，突然想到初见明蔚扮做的离月时，他曾提起的身世。

    …

    【富商朝三暮四，花重金娶了个青楼妓子】

    【富商经常不在，出身青楼的女人无聊就总去找他，富商知道后勃然大怒，妓子为了自保就说是离月勾搭自己】

    【后来富商剁了他的指头，就把人赶出去了】

    …

    真相会是这般吗？

    秋萧曼只记下明蔚曾写下的那几个零星片段，但不知这里说的富商和妓子是不是就指代的渊益将军和叶梅香？

    但即便如此，那根血淋淋的断指可是秋萧曼自己检查过的，伤口也必定是几日内的新伤，否则秋萧曼当时也不会掉以轻心。

    看着秋世博陆续把查到的线索收回铁匣里，秋萧曼疑心又起，不免质疑：“父亲从哪得到的消息？竟如此迅速？”

    秋世博把铁匣上了锁，缓缓道：“早年的秋家军有百三是作为暮兵招募而分派于各地的，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原来是暮兵。

    秋萧曼当即想到高阶将领培养的那些死士。秋家对于这部分将士的选拔和培养一直是秋世博负责，秋萧曼知道却不了解内情。

    秋世博：“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每国的将领手下都会有这样一批探子，只不过如何控制好才是一直以来的难题。”

    “所以明蔚手下也会有？？”秋萧曼追问。

    “必然。而且占了明蔚麾下五十万大军的整整一成。”

    “五万？！”秋萧曼更惊讶，“全是甘愿为他送死的暮兵？！”

    “是啊，所以这才是明蔚的可怕之处。”秋世博轻叹，“两年灭三国，七年灭六国，你以为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