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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指尖夹着一张一元的绿色港币纸币,轻轻弹了弹。
“车费,一蚊。”何雨柱说,声音平静。
车夫一愣,随即失笑:“先生,你玩我啊?讲好十蚊……”
“那是你说的。我只同意付车费。”何雨柱打断他,目光透过镜片,没什么温度,“而且,我建议你摸摸自己左边裤子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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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脸色刷地变了。
里面空空如也!他明明记得,下午拉活赚的二十几元港币散钱,就塞在那个口袋!他急忙浑身上下摸索,每个口袋都翻过来,只有几张毛票。
那二十多元港币,不翼而飞!
他猛地抬头,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已经把那一元港币放在车座上,转身朝报社大门走去。
“喂!你!”车夫想叫,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看看手里那张十元人民币,又看看车座上那张一元港币,再看看那个消失在报社门厅的、从容的背影,张大了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
午后的日光像一瓢温吞的油,泼在香江沿岸密密麻麻的楼厦上,泛着腻腻的光。何雨柱站在那栋挂着“明报”牌匾的灰色建筑前,眯眼看了看天。
港城的天,比他老家那块显得窄,也显得高,蓝汪汪的,嵌着几缕棉絮似的云,干净得有些假。
他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包角磨损得泛了白,里头沉甸甸的,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全部的指望。他抬脚上了台阶,皮鞋底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荡荡的响,那声音让他想起老家冬夜里,饿急了的野狗用爪子刨冻土。
门房里有个老头,戴着老花镜,从镜片上方瞅他。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得微黄的板牙:“劳驾,我找罗浮总编。”
老头上下打量他。何雨柱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磨起了毛边,脚上的皮鞋也蒙着层从北方带来的尘土。
这模样,不像投稿的文人,倒像哪个码头刚卸完货的苦力,或是从对岸泅水过来的“大圈仔”。老头皱了皱鼻子,仿佛嗅到了什么不一般的气味,那是混合了火车厢体味、汗水与一种奇特的、类似于陈旧纸张与墨锭的气息。“有预约?”
“没有。”何雨柱答得干脆,笑容不变,“你就说,有个从北边来的,叫何雨柱的,有要紧东西给他看。或者……就说‘傻柱’找他。”
老头将信将疑,拨了个内线电话,咕哝了几句。
放下听筒,他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朝里一努嘴:“三楼,最里头那间。楼梯上去就是。”
何雨柱道了声谢,不紧不慢地踏上楼梯。楼梯是木质的,漆成暗红色,踩上去咯吱轻响。
这响声让他心里踏实了些,有响声,就说明这楼是活的,不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钢筋水泥怪物。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门,门上的毛玻璃写着“总编室”三个字。他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先是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雪花膏味儿飘出来,紧接着,一个人影撞进他眼里。
是个姑娘。
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件月白色掐腰的列宁装,短发,额前有几缕柔软的头发自然卷曲着,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干净。
她正抱着一叠文件要出来,险些与何雨柱撞个满怀。
她“呀”地低呼一声,后退半步,抬起眼。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瞳仁黑得像深秋的潭水,清澈,文静,带着点儿受惊小鹿似的茫然。她的嘴唇是淡淡的粉,微微抿着,像初夏刚开的蔷薇花瓣。
何雨柱看得有些发怔。
北地的风沙里,少见这样水灵的人物。他老家村里的姑娘,脸蛋儿总是红扑扑的,像熟透的高粱,健壮,泼辣,嗓门亮。
眼前这位,却像是江南梅雨季里,用最细的瓷土烧出来的胚子,莹润,安静,碰一下都怕碎了。
“您找谁?”姑娘开口了,声音也轻轻软软的,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像糯米糍粑,黏糯糯的,甜丝丝的。
何雨柱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放大,那点憨直气又透了出来:“我找罗总编。我姓何,何雨柱。”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朋友们都叫我‘傻柱’。”
姑娘显然没听过这么个诨名,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也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罗总编在里面。我是他的秘书,吴家丽。”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雨柱跨进门,经过她身边时,自然地伸出手。
吴家丽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土气的男人会行握手礼,略一迟疑,还是伸出右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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