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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她的手,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灯火在他们脚下铺陈开去,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海面,与星空模糊了界限。
何雨柱转过身。她就站在那片光晕里,穿着件素色旗袍,裹得身子细细的,像一竿被秋风抽瘦了的竹子。
脸是尖了,眼窝也似乎深了些,里面汪着两潭静水,看不出底。他心里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胀,更多的是一种横冲直撞的蛮劲。
他走过去,脚步重得很,踏在地毯上,却没什么声音。他伸出那双铁钳般的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径直箍住了她的腰。
那腰肢,他记忆里是丰润的,带着柔软的弹性的,此刻握在手里,却只觉得硌,旗袍下的骨头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绸缎,顶着他的掌心。
他没说话,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野兽在喉间攒动的咆哮。他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她的唇有点凉,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蚌,稍稍开合,便被他火热粗糙的舌头顶了进去。
那是一个充满硝烟和尘土味道的吻,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在文字里厮杀、在系统里挣扎积攒下的一股浊气。他把她箍得更紧,紧得能听见自己骨头和对方骨头轻微摩擦的声响。
“累了,就歇歇。”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别的什么,只是一片空旷的平静。
这平静比嘲笑更让他难堪。他滚到一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庸俗的水晶灯,觉得那每一片垂下的玻璃坠子,都在冷冷地睥睨着他的无能。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陌生的酒店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铁锈的腥气。沉默像水银,灌满了房间,沉重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徐子怡窸窸窣窣地起身,走向浴室。
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水汽氤氲着从门缝里钻出来,带了点廉价香皂的味道。
那水声撩拨着他,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心上爬。失败感退潮后,是更汹涌的不甘和一股子邪火。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前,拧动了门把手。
……
与酒店房间里渐渐弥散的温存与饱食后的安宁截然相反,深夜的新晚报报社,却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滚油,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是焦虑。
总编辑罗浮的办公室,烟雾缭绕,像是失了火。
烟灰缸早已堆成一座小山,新的烟蒂又狠狠摁在上面,激起一小股青烟。罗浮此刻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两张用旧了的红砂纸。。
可这稿子,只写到一半,下面没了。断得突兀,像被人一刀砍去了尾巴。
“还没消息?”罗浮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他问的是站在办公桌前的编辑吴家丽。吴家丽三十出头,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脸色也有些发白,手里捏着一份名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边。
“没有,”吴家丽摇头,“能问的地方都问了。他常去的茶餐厅,书局,连跑马地都托人打听过。他就像……就像一滴水,蒸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住的那家小旅馆,老板说前天下午出去,就没再回去,行李倒还在。”
“蒸发?”罗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是冷笑还是哼唧,“他就是孙猴子,也得有个地方撒尿!继续找!码头、车站、诊所、医院……哪怕太平间,也给我去问问!”他越说越急,拳头砸在桌面上,那半截烟灰簌簌落下。
“已经在查了,”吴家丽扶了扶眼镜,试图让声音稳一些,“罗总,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天的版面。《雪山飞狐》断了,读者那边……”
“读者读者!我他妈不知道读者要炸锅吗?”罗浮猛地站起,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这笔名刚打出点名堂,多少人等着看胡斐和苗人凤那一刀!现在搞这一出……”他忽然停步,盯着吴家丽,“找人续写的,怎么样了?”
吴家丽脸上露出难色:“找了两个老手在试,笔法能模仿个五六成,可那股子劲……差得远。读者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罗浮当然知道。何雨柱写的东西,有一股子别人没有的“气”。
那气是草莽的,是侠义的,是带着关外的风雪和江南的烟水气的,是活生生的。模仿得了形,仿不了神。登出来,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只跟他签了连载约,没把整个故事全稿买断?
那时是看这后生要价不高,文笔虽好却透着生涩,想先看看市场反应。谁承想,这《雪山飞狐》一刊出,竟如一块大石砸进香江文坛这潭深水,激起千层浪。报纸销量跟着水涨船高,无数读者每天眼巴巴等着下文。如今这摇钱树,这人形印钞机,不见了!
“加印!”罗浮猛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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