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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站定,并不进去,只道:“这里头多是些残的、次的,或是高仿的玩意儿。前些年店里生意好,什么破烂都收,如今倒成了累赘。”
何雨柱推门进去。
仓库不大,统共十来平米,却堆得顶天立地。
破了的瓷瓶、缺了腿的椅子、褪了色的绣片、卷了边的字画,层层叠叠,蛛网横陈。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色的魂魄。
他在杂物间慢慢走动,靴子踩在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尘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里的气味更重了。
霉味、木头朽烂的苦味、还有种铁锈似的腥气。他的目光扫过一堆破碗烂碟,正要移开,忽然顿住了。
那是在墙角最底层,压在一捆残卷下的两只碗。碗上覆着厚厚的灰,看不清本来面目,可那形制……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蹲下身,不顾灰尘,伸手抹去碗沿的积垢。
一片莹白露了出来,像阴天里忽然破开的一隙月光。
他不敢动作太大,只用指尖轻轻摩挲。
碗是白瓷,釉色温润如脂,虽蒙尘垢,却仍透出内里含蓄的光。最要紧的是碗底的款。
一个“盈”字,笔力遒劲,是唐时邢窑的标。
盈字碗。宫里的东西。
何雨柱觉得喉咙发干。邢窑白瓷本就珍贵,带“盈”字款的,更是专供大内,流传在世的不过双手之数。这两只碗虽有些许冲线,可器形完整,釉色纯正,若是清理出来……他不敢想。
“何老板看中什么了?”
吴家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雨柱站起身,神色已恢复如常,只随意踢了踢脚边一个破陶罐:“都是些破烂。倒是外头那鼎炉,还有点意思。”
回到前堂,珠珠姐还倚在柜台边,正用小锉刀修指甲,见他出来,眼皮都不抬:“怎么,仓库里寻着宝了?”
“宝谈不上,”何雨柱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那鼎炉,什么价?”
珠珠姐眼睛亮了,伸出三根涂着蔻丹的手指:“三百。不还价。”
“贵了。”何雨柱放下茶盏,“釉色暗沉,鎏金磨损,最多一百五。”
“何老板说笑了,这可是乾隆。”
“光绪年间仿的,”何雨柱打断她,“工是不错,可底款太僵,彩也太艳。一百八,顶天了。”
两人你来我往,珠珠姐的价从三百落到二百五,何雨柱却只咬死一百八。眼看要谈崩,何雨柱忽然道:“这样,二百,我拿走。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让我从仓库里挑两件小玩意儿,搭头。”
珠珠姐一愣,随即笑开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我当是什么呢。行啊,何老板尽管挑,莫说两件,十件都成珠珠反正都是要扔的破烂。”
“就两件。”何雨柱起身,径直走回仓库。
他的心在胸腔里撞得生疼,面上却纹丝不动。在杂物堆前蹲下,他先捡起一个缺了盖的粉彩茶叶罐,又随手拎起一只釉色浑浊的玉壶春瓶。
最后,才像是忽然看见似的,从最底下抽出那两只沾满灰的碗。
“就这些。”他把四件东西放在柜台上。
珠珠姐瞥了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何老板好眼力,净挑些破瓷烂瓦。”
她接过何雨柱递来的二百块钱珠珠崭新的大团结,二十张珠珠蘸着唾沫数了两遍,这才拉开抽屉,扯了张旧报纸,胡乱将鼎炉包了。
至于那四件“搭头”,她连包都懒得包。
何雨柱自己找了几张破纸,将东西裹好,特别是那两只碗,裹了一层又一层。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家美站在柜台后,正低头记账,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乌黑的发顶上,泛着一层柔柔的光晕。珠珠姐则倚着门框,扬声道:“何老板慢走,下回再有破烂,还给您留着。”
何雨柱没应声,抱着那包东西,快步没入琉璃厂深长的巷子。
走到无人处,他闪身躲进一个门洞,急不可耐地展开包裹。
小心翼翼拂去碗上的灰尘,那对盈字碗渐渐露出真容珠珠莹润如玉,白光内蕴,碗底那个“盈”字,在天光下仿佛要活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碗贴在心口,冰凉的瓷透过衣衫传来,却让他浑身发热。
忽然,他心念一动,怀中的鼎炉、罐子、瓶、碗,竟凭空消失了珠珠不,是进了他随身那个“地方”。
将宝物收好,何雨柱整了整衣衫,又恢复成那个寻常的古董贩子模样。
他朝巷子深处走去,心里盘算着:这对碗,少说能换条小黄鱼。不,不能急,得找个稳妥的买主……
转过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却是到了另一条街。
街角一家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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