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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美看着妹妹,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然后她低头,又看了看胸前的工牌。“副总裁秘书”五个烫金字,在夕阳下闪着光,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她忽然觉得,这块小小的硬纸卡,好沉。沉得她几乎要扛不住。
窗外,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红的,紫的,金的,像打翻的调色盘。
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电车还在跑,叮当叮当,像永不停歇的钟摆。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悠长,苍凉,像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音。
吴家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璀璨的、陌生的、让人眩晕的夜景。
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工牌,指节发白,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坚定地,破土而出。
她不再是那个被随意辱骂、三十六块五就被打发走的吴家美了。
她是何雨柱的秘书。
从今天起。
……
车在太平山半腰停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下的维多利亚港像块巨大的黑丝绒,上面撒了把碎钻石,星星点点,明明灭灭。咸湿的海风从海面爬上来,到了半山,被茂密的树林滤过一层,只剩下凉,和植物腐败的甜腥气。
何雨柱下车。
面前是扇巨大的铁门,黑漆,雕着繁复的欧式花纹,顶上缠着铁丝网,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像毒蛇一样的光。
门两边各站一个保安,穿制服,戴白手套,腰里别着短棍,站得笔直,但眼珠子在墨镜后轱辘转,像两尊会喘气的石狮子。
司机按了喇叭。
门缓缓打开,铰链发出沉闷的、生了锈的呻吟。
车驶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车道,铺着碎石子,车轮碾过,沙沙作响。路两边是草坪,修剪得像地毯,绿得发假。
更远处是树林,黑黢黢的,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车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
别墅三层高,罗马柱,拱窗,门廊下吊着水晶吊灯,光从彩色玻璃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斑斓的、晃动的影。
门是橡木的,厚实,上面钉着黄铜门环,雕成狮头,张着嘴,露出獠牙。
一个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打开门,鞠躬,声音像磨砂纸:“何先生,请。”
何雨柱走进去。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是香水、雪茄、烤肉和新鲜木材混合的气味,热烘烘的,黏糊糊的,像走进了一只巨大的、温热的胃。
大厅挑高极高,穹顶绘着天使和云彩,在灯光下色彩艳丽得近乎庸俗。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宝宝小姐在客厅等您。”管家说,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拱门,是客厅。更大,更亮。
一整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泳池,池水泛着幽蓝的光,在夜色里像块巨大的宝石。另一面墙是壁炉,炉火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宝宝坐在正中,穿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
她没戴帽子,头发烫成大波浪,散在肩上,嘴唇涂得鲜红,像刚吃过血。
她旁边是个洋人,五十来岁,金发稀疏,梳得油亮,穿白色西装,肚子隆起,把扣子绷得紧紧的。再旁边是三个年轻女人,都穿着晚礼服,珠光宝气,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空荡荡的,像精致的玩偶。
“何先生来了!”宝宝看见他,站起身,迎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腰臀摆动的幅度很大,墨绿色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水波一样的光。“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何先生,《新晚报》的副总裁,还是位魔术大师!”
她挽住何雨柱的胳膊,身体贴上来,柔软,温热,带着浓烈的、沉郁的香水味。何雨柱能感觉到她胸脯的弧度和温度,隔着西装布料,像两只温热的鸽子。
“何先生,这位是威廉,我的……朋友。”宝宝指着那个洋人,语气有点微妙,“在美国做粮食贸易的,大老板。”
威廉站起身,伸出手。手很大,很厚,手心有汗,湿漉漉的。“何先生,幸会。”他说的英语,带着浓重的美国南部口音,慢吞吞的,像含着土豆。
何雨柱握手,点头:“威廉先生。”
“这几位是我的好姐妹。”宝宝又指向那三个女人,“莉莉,阿芳,珍妮。都是自己人,别拘束。”
莉莉穿粉色露肩裙,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但眼神飘忽。
阿芳穿黑色吊带裙,身材丰满,胸口那道沟深得能埋人。
珍妮穿鹅黄色套装,相对保守,但手指上戴的钻石戒指有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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