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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刚气呼呼地走了,小院里又恢复了宁静。
高囿圆把剩下的一半烤地瓜递给苏洛,有些担忧地问:“你真的有把握吗?我看那些记者,一个个都跟狼似的,就等着扑上来咬你呢。”
“放心吧。”苏洛接过地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对付狼,你不能比他更凶,得让他觉得你是个刺猬,咬一口,扎他自已一嘴毛,下次他就不敢了。”
他心里早就有了一整套应对方案。
那些记者想问什么,无非就是黑稿上那些东西。
他连回答的段子都想好了好几个版本,保证个个都能把天聊死,把人噎死。
高囿圆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她了解苏洛,这人看着懒散,但脑子比谁都清醒。
他不做没把握的事。
与此同时,华艺兄弟的后期机房里,灯火通明。
冯晓刚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从苏洛的小院出来后,就一头扎进了这里。
剪辑师小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做着最后的画面调色。
“冯导,您怎么来了?不是都定剪了吗?”小王看到冯晓刚,有些意外。
“我睡不着,过来再看一遍。”冯晓刚给自已点了根烟,坐在了监视器前,“把苏洛的戏份单独挑出来,再过一遍。”
小王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天下无贼》中所有苏洛出现的片段。
火车上,人声鼎沸。
刘天王和刘若英饰演的王薄、王丽正在上演一出精彩的夫妻盗窃戏码。
而苏洛饰演的那个神秘青年,就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从头到尾,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镜头总会在关键时刻,若有若无地扫过他。
当王薄用巧妙的手法偷走一个富商的钱包时,镜头切到了苏洛垂下的眼睑,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竟与王薄的动作暗合。
当葛大爷饰演的黎叔带着手下在车厢里“巡视”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只有苏洛,依旧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喧嚣与罪恶,都与他无关。
“冯导,当初您让我把这些镜头剪进去的时候,我还不理解。”剪辑师小王看着屏幕,由衷地感叹道,“现在连起来一看,才发现您这手笔真是绝了。
“绝在哪儿?”冯晓刚吐出一口烟圈,考校地问道。
“压迫感。”小王一针见血,“所有贼都在忙活,就他一个人不动,反而显得他才是最可怕的。他就像就像一个局外人,在看着这群蚂蚁搬家,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冯晓刚笑了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看。
“他的存在,让整个故事的基调都变了,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贼斗贼,而是”小王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
“宿命。”冯晓刚替他说了出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
当初在拍摄现场,苏洛那份游离于状况之外的松弛感,那种看什么都像在看戏的眼神,给了他巨大的灵感。
他大胆地删掉了原剧本里这个角色所有的背景介绍和台词,把他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一个沉默的、全知全能的观察者。
“你再看最后一场戏。”冯晓刚掐灭了烟,指着屏幕。
屏幕上,是电影的结尾。
王丽抱着王薄的骨灰,回到了藏区的寺庙。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生活将归于平静。
可就在她虔诚地跪拜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寺庙门口。
正是苏洛饰演的那个青年。
他还是那副打扮,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他没有走进寺庙,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了王丽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悲悯,有了然。
然后,他转身,默默地捡起了被风吹落在地的一幅唐卡,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挂回了原处,随后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
但那无声的一瞥,和那个捡起唐卡的动作,却成了整部电影最震撼人心的一笔。
“我明白了。”剪辑师小王喃喃道,“他不是警察,也不是贼。他代表的是一种‘秩序’,一种因果。王薄用生命守护了善念,而他,就是来见证和守护这份‘善果’的。”
“对喽。”冯晓刚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所以,外面那些人骂他是‘哑巴花瓶’,骂他不会演戏,我一点都不生气,我甚至想笑。”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骂得越狠,等电影上映的时候,就会被这个‘哑巴’,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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