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那个纪元在这方面确实有很多研究，每一篇都论点鲜明、论证严密，单拎出来都像模像样。

    但真要论起来，这些学说的逻辑大概相当于“我今天吃了饭，所以下雨了”。

    每一个环节都说得头头是道，可连在一起看，总觉得中间缺了点什么。

    赤州城穿越者压根没在意什么情报保密。

    他把引用量最高的那几篇论文标题连同核心摘要一道念了出来，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例行汇报的读书笔记。

    甲子一行人认真的听着。

    之前那些事情，确实是他们出于保密，不想透露自己纪元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他们是真不知道……如果不是来执行任务，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其他纪元这件事。

    “祟”也在认真地听，面容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既看不出一丝赞许，也找不到半点否定的痕迹。

    赤州城穿越者念了十个观点才停下，看向“祟”。

    “请问这些观点里有正确，或者接近正确的吗？”

    祟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太重要了。

    万一这十个观点里真有哪个踩中了方向，那他回去以后，整个纪元的学术资源就可以往那个方向上集中攻关。

    哪怕只是沾了个边，也比现在这样盲人摸象强。

    但“祟”摇头了。

    赤州城穿越者神色黯淡了下来，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祟”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知道。”

    “啊？”赤州城穿越者直接懵了。

    他在等着“祟”的答案，结果“祟”来了一句不知道。

    “祟”微笑着说道：“关于这件事，我正在做实验。”

    “实验……”

    这两个字立即唤醒了叶鸣幽。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所谓大灾变以及天降法器，说不定都是这位“前辈”的手笔。

    可是……可是……

    他有一张和太岁一模一样的脸，并且也真的是以前的太岁。

    太岁是爱人的。

    他为什么会如此……冷血。

    赤州城穿越者听到这个词，感到异常的亲切，连忙问道：“请问您的实验进展到什么阶段了？有初步结果了吗？”

    “倒是取得了一定结果。”

    “祟”的目光从七个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目光里有无奈，有不甘，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翻遍了实验室所有的数据，最终只在结论栏里写下了一个苍白的否字。

    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片刻，最终收回来，化成一声很轻的叹息。

    “唉……你们七人来到这里，便证明我已经失败了。说明实验结果也并非正确，甚至可能整个实验出发点都是错误的。”

    “既然如此，还是不告诉你们了。以免你们误入歧途。”

    说着，他抬起头，闭上眼睛，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做最后的告别。

    “我承载一个纪元的希望来到此世，不惜以众生为实验品，最后得到的却是失败……可笑可笑啊！”

    “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并不癫狂，也不凄厉，反倒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荡，像是把所有不甘都化成了自嘲，一股脑地抛进了虚空里。

    笑声在众人耳膜上震了几下，整个人的轮廓都跟着变得有些不真切。

    恍惚间，说不清是一瞬还是许久。周围的虚空不知何时又变回了青州城。

    天空中的那道裂缝已经闭合，只留下几缕残余的云气。

    大灾变进入了收尾阶段，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余温。

    祟在他们面前，歪着头，疑惑看着众人。

    他是祟！

    真正的祟！

    甲子起身，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祟有些不知所措。

    但对于他来说，拥抱是

    表达友好的最高方式，朋友拥抱他，他很开心，他也要拥抱朋友。

    这戛然而止的谈话，让赤州城穿越者有些不满。

    “这位前辈也真是的，还怕自己的错误让我们误入歧途。”

    “那直接把错误说出来不就行了吗？咱们又不是那种上课只听错误案例的学生。”

    “他把错误说出来，还能帮咱们排除一个错误的方向呢。”

    丙子说道：“可能是那位前辈还有什么顾虑吧。”

    庚子眯起老鼠眼，若有所思。

    叶鸣幽说道：“他或许是觉得这个实验难以启齿吧。这个纪元本来该有自己的道路，因为他的到来，却只能化身实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