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风曜，很聪明。

    陆九霄一直都这么认为。

    ——其实他和帝泽兰之间的问题至今没有完全消弭，并且自始至终都无形且无声地萦绕在他们两人的周身。

    只是在问题真正被解决之前，他们两个就被零纪元异能学院强行地塞进了一支队伍里——对其他学院的“同仇敌忾”与为本学院夺取成绩，使得他们的联手似乎成为了被迫的选择方案。

    但是——问题解决了吗？

    并没有。只是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而已。

    秦沐阳大概是不太会把“旁人”的境遇太放在心上，萧元元的惯性思维让他觉得其余所有人应该都会理解帝泽兰、并且向她妥协。

    而帝泽兰本人……

    她高高在上，她满不在乎，她不懂俯下身来平视其他人。所以她无法真切共情、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件事情被揭过去了——

    她看待陆九霄就像是看待一个普通的、不愿意听她指挥的“叛逆者”。她对他的不满甚至只是来自于现在的不愿意完全听她的掌控。

    就像之前在四校合作的时候，陆九霄敏锐感觉到的那样——帝泽兰之所以推陆九霄出去，是因为她觉得他是她的“兵”。他的决策为“将”添彩，但是必须为将所指挥。

    所以陆九霄觉得事情不能够无休止地这样下去。

    这一次的决策错误可能只是淘汰出局，那下一次呢？以后呢？有没有可能终将有一天他们生死一线，而帝泽兰还在可笑地坚持她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他也不想成为“兵”。

    于是陆九霄冷静权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现在是将一切挑明的最好时机。于是争端才会爆发。

    在整个过程中，在他的观察、试探对方的底线、做出自己的计划的所有时间里，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个人意识到了零纪元小队里、平静水面下的漩涡波涛。

    韩风曜。

    所以他安安静静地始终都站在一边，他耐心等待矛盾的终有一天挑明、静候最终的结果。明明他才是原漫画里负责指挥的那一个，可是他也未曾争取过这个位置。

    ……说不定在《逆纪元界痕》里，这个家伙也是静静地等待“权柄”自己落入手中的呢。陆九霄没忍住这样设想。

    他太隐身了。当时在陆九霄失意时，他会温和地鼓励他“拭目以待”，在后来帝泽兰吃瘪数次，他却也没有不对她加以鼓励。没有人意识到他无声无息地游走于两侧。

    声明。这里的“无声无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虽然韩风曜确实不太会说话。

    韩风曜在等。韩风曜站在岸边等。

    陆九霄看见了。

    ——偏偏陆九霄在骨子里也不是什么纯正的好人，他不喜欢别人来看他的戏码。

    所以他要伸出手，把这位旁观者狠狠拽下水——

    虽然他不像帝泽兰、总是在追求着一切人的支持、才会盯上韩风曜，但是他相当乐得看见这家伙被迫下场的场面。

    就像是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