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收了脸上的笑意。

    ——废话，他又不是观众，当然不会因为自己被未来“剧透”而感到不快。他巴不得这样的信息越多越好，如此便越能展现自己的【上帝之眼】的不可替代性。

    但是这一次弹幕给予他的消息却难免地显得棘手起来。

    或者说，异能总局的高层是“卧底”的这件事情，从来就是一个烫手的大麻烦。

    虽然……在热血少年漫里，高层卧底总是绕不开的设定。

    即便退一步，站在现实的角度，【重启】为了能够让世界迎来他们所想要的“新生”，也不可能固步自封地在隐蔽处当一只老鼠，总需要有人可以从内部给他们以最新的情报，换取进一步的扩张。

    他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背。

    异能总局安全吗？——应该是安全的。不安全的或许只有萧止衍一个人。不然在《逆纪元界痕》中，他们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让新生代全军覆没，而不是让故事一直连载到“又臭又长”。

    其他人大概率可以信任。纪南江几乎绝对可以信任。

    陆九霄的大脑飞速旋转着。

    萧止衍藏得很深，不然不会从他的“出场”，一直到观众口中最新最新的“殷泠篇”，始终都没有露出过丝毫马脚，以至于连【科普君】都对此感到始料未及。

    ——可那是作者展现出来的、给观众看的视角。

    这里是他的真实世界，不是“有人想要隐瞒”、于是他也会无法看见的异次元。一件事情只要客观存在，一个人只要有所动作，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异能总局存在问题”这件事情真的毫无预兆吗？不是的——在他们刚刚开始参加四校联赛的时候，在他们刚刚抵达沙漠赛道之时，【重启】曾经对他们、或者说对帝泽兰展开过一次袭击。

    当时纪南江就曾经明确指出，这次袭击的存在本身就可以说明问题：【重启】到底是从何得知当时的赛会大楼还没有严密的布控。

    这本来应该是只有异能总局高层、还有他们赛会办中的部分人才能够知道

    的消息。

    是萧止衍吗？——满足条件。他这么想。

    ——而他需要明白萧止衍到底在哪里曾经出手。

    从弹幕的态度转变很容易看出这位“小叔”过去到底为异能界做出何等贡献，而“卧底”是非常严重的指控，无缘无故地压在这样一名的巡碑客上，先被怀疑的反而只会是他。

    他需要证据。

    关键时刻的弹幕反而没有用了。陆九霄的目光在无数弹幕中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游走。虽然心中早就有所预料、也确实对此不抱有期望，但这也确实是当下他最可以去做的事情。

    观众那里所知道的大概也不过只是一个结果，过程中萧止衍到底做了什么——应该也同样是两眼一抹黑。无法给他带来太多助力。

    不过……这个形容？

    这种“预知结果但没有过程”的描述稍微有点耳熟，陆九霄停顿了一下，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萧止衍的方向上移开，然后落在了正在昂首挺胸地站在台上的赵北名的身上。

    不知道【后验视角】，有没有机会看出来什么方向……？

    【等等，陆九霄这是在看什么？】

    【上帝之眼啊我靠！他直接看的萧止衍，然后表情就变了，这不是看出来了我们小叔的身份还能是啥？！】

    【那他后面看赵北名干什么？】

    【兄弟，我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之前有人说“后验视角”和“上帝之眼”的功能有点像，那如果陆九霄可以看出萧止衍的身份，为什么赵北名的异能没有得到这个答案呢？】

    【……我们北北只是一个莫名其妙开局没多久就挂掉的路人甲，就不要迪化他了！他没有这个机会当大Boss（）】

    【同理我们九哥才是真·开局就挂掉的路人甲，那岂不是更没有机会（失望）】

    【两个人还是不太一样的。陆九霄精神力测出来毕竟是S＋级别的，而且他也亲口认证了是“异能状态没有办法主动关闭”，所以萧止衍出现在了四校联赛现场就被当场开盒了（？）赵北名毕竟是主动型的异能，他又不可能无缘无故要去看异能总局的领导的身份。】

    【九哥：领导对不起，我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了（赔笑表情.jpg）】

    【细思极恐，那漫画里北北为什么会这么早就挂掉？是不是也是为了防止看穿某些人的真实身份？】

    【……就没有人在意一下为什么这一次萧止衍出现得这么早吗？（如果北北的死真的是因为小叔即将要出场的话，那这一次他现在怎么也不应该来四校联赛现场才对啊。）】

    弹幕恰如其时地解答了他的内心的疑问。

    几乎也是与此同时，台上的赵北名在扫视了现场一圈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