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思考一下，陆九霄就大概明白了纪南江的意思。

    ——任何秘密都不可以只存在于一两个人之间，不然秘密就将成为永远的秘密。

    当然，也不能够被太多人知道，不然就会有被通风报信的可能。秘密也就会在不恰当的时候不再是秘密。

    他们伟大的纪老师并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即使现在的他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那个，他也同样在担心时时游走在危险中的自己会不会翻车。

    当那个时候到来，全世界知道萧止衍的身份不对劲的人就又只有陆九霄一个……

    等到他也一死，世界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基于同样的原因，纪南江才会明明知道“第二个异能”是绝对不能够广为流传的绝密，也一定要冒着泄露的风险，告诉他绝对信任的人。

    现在的这个情报是陆九霄提供的。所以他出于对学生的尊重，不选择将它告诉自己的好友，而交给了对方的信任所在。

    再往深层想一想……

    因为帝泽兰和萧元元的关系，零纪元的这几个学生相较于其他学院更容易与萧止衍产生接触。所以将鸡蛋放在视线之外，何尝不是一个安全的做法。

    ——事实上，陆九霄在想到这一点之前，他的潜意识也是这么做的。

    之所以没有太焦虑地想要立刻将这个秘密告诉纪南江，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就觉得，赵北名不可能会在那个“四校联赛终止”的死亡时间点之前发生意外。

    同时他的手环里一直躺着一封邮件。如果他固定时间内没有再次操作，这份秘密情报就会出现在韩风曜的手上。

    用他的命作为筹码，逼迫这位相对中立的、可以保持冷静的少年——相信这个不可置信的事实。

    回忆起自己的这个后手，陆九霄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有的时候真的想要质疑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毕竟在原本的反转被揭露之后、漫画的男主角总该有的是办法发现不对。

    就算作者脑子抽风、决定还是根本不给主角团以胜利的机会，那也是等他

    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但谁知道为什么呢。

    反正他就是这么做了。

    就好像之前萧云池说这个世界一百年之后要完蛋了、于是他也头脑一热就这么来了——还啰里吧嗦地整理分析出一长串的逻辑链、说服自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被迫这么做的。

    幸亏他各种纷繁复杂的心理活动没有被放在动画里。陆九霄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我会这么做的。”在明面上，他点头称是，“老师放心。”

    表面来看，这件事情似乎应该到此为止了。

    最关键的、但是也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信息传达成功，纪老师甚至都没有对他的言语产生任何怀疑，顺利到连陆九霄本人都不敢置信。

    但也正因为太顺利了，所以陆九霄反而心里生出了一丝的异样感。

    他坐在那里，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纪南江见学生没有任何走的意思，便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九霄抬头看他。

    “纪老师。”

    和之前相比，他的声音放轻了很多。好像是因为他并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我应该说，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那片冰蓝色，“但我还是觉得，您对我的相信，来得太轻易了。”

    ——被信任当然是好事。

    可是问题是面对这样的大事、面对在整个异能界中举足轻重的萧止衍，纪南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赵北名说过，纪老师是传统意义上的正义的好人。

    所以——

    “其实在我过来之前，已经有人和您说过，萧止衍……学长，可能有些不对劲，对吗？”

    他看见纪南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目光里充斥着意想不到与切切实实的、不加遮掩的欣赏。

    “或者说……那个人，只是通过一些其他途径，进行的确认。他没有办法像我一样，直接给出肯定的答案。”

    “所以您心里本来就有所怀疑

    。因为那个人也同样值得信任。但是他给出的证据不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陆九霄在满屏的【？？？】和【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消息】中，坚定地看向纪南江。

    “是。”

    他并没有料到纪南江会承认得如此爽快。

    对方只是打量着他的模样：“这也是看出来的？”

    陆九霄对于这段流程已经完全熟悉了：“一半是看，一半是猜。”

    ——如果真的如纪南江所言，这件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就像弹幕所说的那样，【那按照纪南江的习惯，世界上不应该